【壁畫美人(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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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普、席志和桑魯大吃一驚,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在莊園裏?怎麽可能?”
“他不是去洞窟了嗎?”
紀無憂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繼續說了下去。
“還記得嗎?巴庫手寫了一封信,留在了桌子上。”
菲普連連點頭,聲音急促:“那的确是他的字跡!我認得他的字,跟了他這麽多年,絕不會認錯!絕對不是僞造的!”
紀無憂點了點頭,“我并沒有說那是兇手僞造的。”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只要以生命安全威脅巴庫,巴庫自然會心甘情願地寫下,根本不需要僞造,也不需要模仿。”
席志好笑地搖了搖頭,聲音裏滿是諷刺。“你是說胡桃威脅巴庫?她是怎麽威脅的?一個盲女,拿什麽威脅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
紀無憂沒有理會他的諷刺,語氣依舊平靜。
“只需在前一天夜裏,敲響巴庫的門。”
她的聲音變得緩慢起來,像是在還原一幕場景。
“當時婉馨已死,巴庫心中對身強力壯的席志和桑魯都有懷疑。他誰都不敢相信,包括外來的我們。可是唯獨有一個人,他不會懷疑。”
她看着胡桃。“那就是胡桃。身材瘦弱,又是盲女,手無縛雞之力——誰會懷疑呢?”
席志的嘴張了張,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當時能讓他開門的,也只有胡桃。”
紀無憂繼續道。“第二天,我們進入巴庫房間時,空氣裏有一股淡淡的葡萄味。婉馨剛被殺,巴庫焦躁不安,徹夜難眠,很難想象他會一個人大半夜悠哉地吃葡萄。”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那應該是果酒留下的味道。說明胡桃當晚端了一杯酒進去,或許用‘安神助眠’之類的話哄巴庫喝下。而她,則提前在裏面下了藥。”
獨孤凜倒吸一口涼氣。
“巴庫喝完後暈倒在地,胡桃就是在這時将他綁了起來。”
紀無憂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一點也有證據。剛才在檢查殘肢時,我注意到胳膊與腿上都有深深的紅痕。那不是碎屍留下的,而是被捆綁後的痕跡——繩子勒進皮肉,時間久了就會留下這樣的印記。”
她頓了頓。
“胡桃将他綁起來後,便堵上他的嘴,用刀之類的東西威脅他,讓他寫下留言。當時巴庫很可能渾身無力,意識模糊,根本沒法反抗,如果不寫便必死無疑。于是,他依言寫下——第二天要去洞窟畫畫。”
她說完,徐輝耀眉頭微微皺起,若有所思。
“這麽說,難道後來鴿子送的那封信,也是同時寫下的?”
紀無憂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正是如此。胡桃收好了求救的信,将說翌日要去洞窟的信留在桌上,等着衆人看到。如此,便可以營造出巴庫已經早早出門的假象。那麽,之後不論發生什麽——都跟她這個‘留在莊園’的人無關了。”
獨孤凜飛速調動着思路,忽然想到什麽。
“如果是這樣,那巴庫豈不是一直就在這個莊園裏?他在哪?莊園就這麽大,能藏在哪裏?”
紀無憂的目光穿過層層沙丘,落在遠處沉默的莊園上。
“那座莊園沒有地下,沒有酒窖之類的地方,所以實則無處藏人。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一處——”
她看着衆人。“那就是胡桃自己的房間。”
林羽的臉色更白了。
紀無憂繼續說了下去。“所以她才要全天纏着我和阿羽講故事。因為她不僅要确保自己的不在場證據充分,也要确保我們不會接近她的房間。試想,她當時還處于‘虛弱’的狀态,而我和阿羽都非常關心她。如果她回房,我們說不定會跟着去看看情況——那可就糟了。”
獨孤凜不寒而栗。那個柔弱無助的盲女,那個讓人心疼的少女,每一個舉動竟然都是經過精心的算計——她不是在撒嬌,不是在依賴,而是在監控。她在用溫柔和脆弱,編織一張無形的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鎖在廳堂裏。
“既然如此,那麽她又是在什麽時候殺了巴庫的呢?”
他問出這個問題時,自己也不寒而栗。一個柔弱的盲女,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少女,要在衆人的眼皮底下殺人——只是想想都覺得後背發涼。
紀無憂頓了一下。“她不是去解過一次手嗎?”
此言一出,一行人皆不約而同地“啊”了一聲。
“她便是趁着那段時間,飛快地繞過走廊,溜進自己的房間,用事先藏好的刀具砍死了巴庫。由于藥性發作加上被堵住嘴,巴庫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月光照在衆人臉上,照出一張張慘白的、凝固的面孔。所有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午後的陽光下,一個柔弱的少女走進自己的房間。她關上門,從床底下或衣櫃裏摸出一把刀。她走到床邊,那裏躺着一個被捆綁的、無法動彈的男人——她的父親。她舉起刀,一刀又一刀地揮了下去。鮮血濺在她蒼白的臉上,濺在她的裙擺上,濺在她那雙看不見任何東西的眼睛裏。
而不遠處的廳堂裏,衆人正在高談闊論,嘻嘻哈哈,吃着果乾,喝着茶,講着中原的故事。
所有人都難以用言語形容此刻的震驚。
這種震驚實在太深太濃,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胡桃依舊站在壁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