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美人(十)】(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壁畫美人(十)】
火把在洞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像一群無聲的幽靈在圍觀這場遲來的審判。
胡桃依舊一言不發,火光在她蒼白的臉上跳動,照出那雙不再空洞的、美麗的眼睛。
紀無憂轉向桑魯。“你之前說過,巴庫突然就改行畫起了壁畫,而且一朝一夕之間便成了壁畫大師。當時我便懷疑,這背後另有隐情。”
她清冷的聲音在狹窄的密道中回蕩,清晰而沉穩。
“通俗點說,就是這些畫真正的畫師另有其人。而巴庫占有了此人的作品,偷走了本來屬于此人的榮譽。為了不露餡,此人自然不能被世人發現,甚至不能露面。如此一來,此人就必須藏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她擡起頭,目光掃過頭頂粗糙的洞壁。
“發現這條密道時,我便明白了。沒有比這條密道更适合的地方了。既可以随時到洞窟裏完成壁畫,又可以在有什麽異常時及時躲進來。我想,巴庫經常一個人來洞窟的原因就是這個——既要經常給此人送飯送水,又要進行監視、不能讓人發現此人的存在。”
衆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吸氣聲在密道裏彙成一陣低沉的嗡鳴。震驚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澆得每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一直未多說話的桑魯先開了口。他的大嗓門在密道裏炸開,帶着一種近乎憤怒的痛快。
“瞧瞧!我說什麽來着?巴庫這家夥真是個無恥透頂的小人!簡直是畫師的恥辱!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早就覺得那些畫不對勁了!”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沾滿顏料的手指在火光下像幾根枯枝。
可沒有人附和他,因為每個人的注意力都在另一個人身上。
席志看向紀無憂,眉頭皺成一團,臉上的困惑比之前更深。
“可是如果是這樣,巴庫又是怎麽知道這條密道的存在的?除了像你這樣天賦異禀的探案奇才,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得到吧?那個機關藏在壁畫美人的眼睛裏,誰能想到啊?”
紀無憂緩緩開口。“雖然不能完全排除巴庫誤打誤撞發現了密道,但這種概率實在很低。所以我認為——更可能是為巴庫作畫的人本身便知道這條密道,是他讓巴庫發現了這裏。”
她的聲音變得篤定起來。“如此一來,便只有洞窟的主人可能性最大。”
獨孤凜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在密道裏炸開。
“師父,洞窟的主人不是那個什麽卡裏多嗎?都傳說他失蹤了,也有說他已經死了,總之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難道,其實他一直被關在這裏?”
紀無憂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火光在她清美的臉上跳動,明暗交錯。
林羽站在一旁,一直在安靜地聽着。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依舊沒有血色,可那雙眼睛裏的震驚和痛苦已漸漸被一種冷靜的思索取代。少頃,她擡起頭,目光落在胡桃身上,聲音沙啞卻清晰。
“可是胡桃也知道這條密道啊。難道——卡裏多那個失蹤的妹妹,其實就是胡桃?!”
此言一出,密道裏除紀無憂以外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席志“啊”了一聲,手指着胡桃,抖如篩糠;桑魯的大嗓門戛然而止,整個人愣在原地;菲普靠在洞壁上,雙腿一軟,緩緩滑坐在地上。
所有紛繁雜亂的線索在這一刻完全串聯起來。那些散落的拼圖碎片,終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令人心碎的畫面。
紀無憂看着胡桃,破天荒地沒有平靜地微笑,反而被一種難言的心痛所取代。那心痛深到藏不住,從眼角眉梢一點點滲出來。
良久,她緩緩開口。
“胡桃,已經到了這個份上。難道你還不打算說出背後隐情嗎?”
“證據已經确鑿。如果你想要其他證據,也是有的。比如你房間外通向後院的地上必定還有殘肢留下的血跡及痕跡。再比如你的房間裏,應該還有向果酒裏下的迷藥,以及砍死巴庫的刀具。”
她頓了一下。
“這些東西,你還都來不及處理。”
她說這些話時,聲音很輕很低,每說出一個字都格外艱難。這些話宛如一把把鋒利的尖刀,從她嘴裏說出來,也割在她自己的心上。她不喜歡這樣。她更不想把一個有苦衷的好人逼到無路可退的境地。可正如徐輝耀所言,她隸屬于詭案調查司,詭案調查司的職責便是找出真相——不管這真相有多麽令人心痛。
密道裏安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細微聲響。
胡桃忽然輕輕一笑。
笑聲很輕,像風吹過乾枯的蘆葦,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凄涼。
“不必再說了。”
她的聲音平靜如一潭死水,不起一絲波瀾。
“我都說出來。”
她擡起頭,一雙眸子注視着火光。火苗在她美麗的眼中跳躍,映出兩點小小的、搖曳的光。她出神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是在看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夢。
“這座洞窟,是父親留給我們兄妹唯一的遺物。”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講述一個幾乎被遺忘的故事,嘴角微微上揚,笑容裏有懷念,有溫暖,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哥哥從小便有高超的繪畫才能,而且極其擅長壁畫。他以前經常在各處洞壁上作畫,而我就搬一把矮凳,坐在哥哥身邊看。一看就是一天——那是我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光。”
她的眼中有什麽東西在閃爍,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父親在臨終前,曾向哥哥和我透露了這條密道的秘密。他叮囑哥哥,一定要守護好這座洞窟和密道,對任何人都不能說。”
她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