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後來的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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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疾馳而去,揚起一路煙塵。笑聲不斷回蕩,在官道上,在密林中,在漫山遍野的野花間。
——
三年後。
獨孤凜自認自己這三年可謂是累并快樂着。
他們一路游歷,走遍了大羲河山。雖說從前探案時也是北上南下東走西去的,但終究是步履匆匆,很多地方沒來得及細細欣賞。如今卻是真正做到了與美景相伴、與好友聚會。
如今的東海重現了昔日的繁榮。錢思年将東海治理得井井有條,港口繁忙,商船往來,百姓臉上有了笑容。
林羽如今在島上開設了學堂,教貧苦孩子尤其是女子讀書。學堂不大,卻總是擠滿了人,書聲琅琅,墨香陣陣。孩子們叫她“林先生”,眼中滿是敬仰和喜愛。聽聞将來還要開設恩科,允許女子參加春闱科舉,入朝為官。
他們在東海做客了小半年,每日在海邊看日出日落,看欣欣向榮。潮起潮落,雲卷雲舒,日子慢得像一首悠長的歌。
獨孤凜看着如今開懷的林羽,心中那點破土而出的情感愈發強烈,終于耐不住,挑了一個美好的夕陽時刻,在海邊向她表露心跡。
說起來也是有趣。兩人磕磕絆絆,從互相看不順眼,到每日鬥嘴的歡喜冤家,再到并肩作戰的戰友,不知何時對彼此的情感都發生了變化。夕陽将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紅色,而林羽的臉比晚霞還紅。她聲如蚊蠅地應下,背着手站在夕陽下,整個人美得發光。
兩人約定,等獨孤凜游歷後,便來東海尋她。
紀無憂為此高興了很久很久,看獨孤凜的眼神既帶着一種“我家徒兒終于長大了”的欣慰,又帶着一種“膽敢欺負我妹妹試試”的威脅,看得獨孤凜渾身不自在,稱她“一個人操兩份心,既當婆家人又做娘家人。”
不久後,獨孤凜和紀無憂南下,前往雲州,去尋馮吾。
如今馮吾的醫館可謂遠近聞名。他懸壺濟世,不問貧富貴賤,一律平等對待。醫館的門前總是排着長隊,有從隔壁縣城趕來的,有從更遠的地方慕名而來的。馮吾見到紀無憂,一蹦三尺高,纏了紀無憂待了足足三個月才放人。
當然,如果忽略糖水鋪的經營就更好了——身為糖水鋪出資人的獨孤凜,如今在紀無憂的教導下又學會了經營,辛苦不已。他要算賬,要進貨,要談生意,要和各地的掌櫃打交道。不過終歸是沒有白辛苦,總算有了起色,糖水鋪開遍東海、南疆,又在與托努爾重逢時大力推薦了一番,如今已經風靡西域。
就這樣,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他們回到了北境。
紀無憂催着獨孤凜立刻動身去東海。獨孤凜紅着臉,一步三回頭地走了,不斷囑咐紀無憂盡快趕來。
紀無憂笑着應下,站在路邊,看着他的身影漸漸遠去,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獨孤凜離開後,身邊似乎一下子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風聲,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紀無憂回到了岩山縣。
街道還是那條街道,鋪子還是那些鋪子,只是有些招牌換了新的,有些牆面刷了新的顏色。她走過熟悉的街角,路過那座高大的太閣。
太閣依舊矗立在那裏,在陽光下泛着古樸的光。
一幕幕往事争先恐後地躍入腦海。
她嘴角含着笑意,緩緩走到縣衙前。
當時遼王府尚未建立,徐輝耀暫住在這裏。他們第一次見面正是在這裏的後堂。她記得那天陽光很好,從窗棂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他正坐在椅子上,吊兒郎當地喝茶,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整個人歪歪斜斜的,哪裏有半點親王的樣子。
看見揭榜的她進來,他驚訝不已,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紀無憂回憶着,不禁笑出聲來。
就在此時,一記聲音從背後響起。清澈,低沉,動聽,夾雜着一絲诙諧,又飽含着深刻的愛意和思念。
“無憂。”
紀無憂猛地轉過身。
刺眼的陽光從門外照進來,讓她有些看不清眼前人,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聲音的主人緩緩向她走來。
來人高大挺拔,面如冠玉,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一笑。笑容一如初見時那般灑脫不羁,卻又多了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沉穩和深情。
“別來無恙。”
他頓了頓,眼中滿是溫柔。
“久等了。”
紀無憂定定地看着他,看着那張熟悉的臉,看着那雙熟悉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熟悉的弧度。她看了很久,久到時間仿佛都靜止。
然後,她直直地朝他跑去。
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不日後,一則消息傳遍大羲。
皇帝英年早逝,傳位于皇弟湘王。百姓無不扼腕嘆息,感嘆天子勵精圖治,一代明君,竟早早離開人世,實乃天妒英才。京城的街道上,百姓設了靈堂,焚香祭奠,或放聲大哭,或默默垂淚。
與此同時,岩山縣的長街上。
一對男女身穿普通衣裳,手挽手,相視一笑。
他們的身後,是那條長長的、通往遠方的路。
路很長,長到看不見盡頭。
可他們知道,無論走到哪裏,只要手挽着手,便是歸處。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