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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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李雲繼被關押,師兄舊疾未愈,敵在明他們在暗。不能再等了,圖靈決定将計就計,繼續追查下去。
大概是早上珍顏閣的事已經傳開了,古鎮的村民看到她,或者假裝看不到,或者遠遠地對她退避三舍。
胡鐵讓帶領着十幾位頭戴汗巾魁梧乾練的人正在拆除珍顏閣殘留的廢墟,搬運磚瓦和殘木的人來來往往。不多時這團巨大黑洞便如同螞蟻撼動巨樹那般,緩緩現出落下光明的一角。
“堂堂仙門居然做出這種事。”
“你忘了,之前還有號稱過來除妖的,非要賣給我們什麽符咒,還不是為了騙我們錢!”
這裏的村民雖然大多氣色紅潤,但多是慵懶行事,并非習武之人。雖然除了他們,也有一兩隊路過的商隊暫時在此地休整,這其中的錢財流水遠遠抵不上珍顏閣本身的搭建與設計。
圖靈駐足有些久了,引來一片指指點點。旁邊一位商販看不下去,趕走他們:“去去去,還沒查明真相,別誣陷人家姑娘。”
商販看起來是一位年約二十八|九能言善辯的書生,他向圖靈遞出一把油紙傘時,傘柄垂下一片葉形字牌:“姑娘,馬上要下雨了。這裏的雨不同別處,買把傘吧。”
圖靈為表剛剛為她解圍的謝意,爽快地買下兩把傘:“多謝兄臺,敢問這裏貨物為何都挂有這樣一張字牌?”
不只油紙傘,剛剛路過的夫婦手中的糕點亦挂有一張圓形紙牌。根據不同的物品種類,每類紙牌都有着與該物品相融合的和諧元素,除了樣式各異其中唯一的相同點便是上面無一都有一個“珍”字。
書生眼睛一亮,便開始滔滔不絕:“那便全仰仗我們老板娘……”
圖靈從書生口中得知,弦陽古鎮原本想要依靠種植自給自足而活,奈何地裏常年饑荒。越來越多的人離開了村子,只剩一群老人守在這裏,後來珍倩帶着一支商隊來到了這裏。她不僅帶來了很多物資,而且以一己之力帶動村民開創了多個渠道的營收。
書生許賢因為寒窗苦讀落榜正欲輕生之際,遇到了珍倩。在珍倩的支持下,許賢做上了講書與詩畫結合的油紙傘營生。自此許賢的油紙傘經商隊傳開後,已經成為古鎮的美名之一。
“原來老板娘這樣人美心善,想來絕無仇家,可憐我的朋友要白受牢獄之災了。”圖靈故作出愁容滿面。
若珍倩真得是這個村子的恩人,縣官勢必會站在她那一邊。
“姑娘說笑了,老板娘可是我們的大恩人,何來仇人之說。”
兩人交談間,一個烏漆嘛黑人形高球狀東西已經從藥鋪被趕了出來。棍棒相夾之下,野人抱着頭依然要往裏面擠,嘴裏還不停喊着“熬熬”二字。
“那個野人經常來嗎?”
眼看店鋪的夥計亦未有停手的意思,圖靈正欲出手阻攔,許賢一把攔住她:“那可是不祥之物。”
自過了午時,悶雷一聲緊過一聲,劃破二人頭頂的閃電在許賢說到最後時适時劈過,那雙三角眼中隐隐有刀鋒閃過。
圖靈行事,自始至終只問本心二字。
許賢見她執意要去,幽幽開口:“在下也是看姑娘面善才好心提醒,奉勸姑娘還是早些離開這裏。”
“多謝。”
悶雷如海浪湧過上空,圖靈握緊油紙傘走向藥鋪。
棍棒砸落在野人身上的力道愈發沉重,更有甚者乾脆帶來了魚叉。
“住手!我帶他離開。”圖靈制止動手的夥計,遞出幾片銀葉子,“給他一些藥便是了。”
野人聽懂了她的話停止了掙紮,乖乖巧巧跪在她面前磕了三個頭。
圖靈靠近一步,野人猛地後退兩步趴在地上龇牙咧嘴,圖靈不再逼他:“不過,你要什麽藥?”
野人抓耳撓腮一番,重重地拍着自己的心口,力道之重讓他自己也咳嗽個不停。
“那便一副七厘散。”圖靈正欲轉身離開時對上一汪星星眼。
今日細看這野人,雖然行動粗笨了些,然毛發烏黑發亮顯然是經過精心照顧的,五官也稱得上是清秀。
圖靈收起剩餘的銀葉子,似乎想起了有哪裏不對,她待要繼續詢問便遙遙望見一個花枝招展的人帶領着一群人浩浩蕩蕩趕過來。
“姑娘可真是讓我好找。”珍倩擠出一個笑容,看到野人瞬間用手帕捂住口鼻交待身後的下人,“還愣着乾什麽,還不快把他趕出去,耽誤王掌櫃做生意。”
珍倩自袖中掏出一張欠據:“這是我請人估算過的錢財損失,我看姑娘也是爽快人,明人不說暗話。倘若明晚戌時前姑娘賠了這個數,我便撤銷公堂上所訴訟之事。”
“黃金一千兩?”圖靈念出收據的落款,“我記得倘若鳴鼓之人無故銷案需承受七十|大板,老板娘這筆買賣可不太劃算。”
普通人五十|大板下來也是非死即殘,況且昨日觀之,珍顏閣從修築到寶物皆價值不菲,如若真要細算遠遠不止這個數。
珍倩避開圖靈直視的目光,繞着手帕:“姑娘可真是對我們民間禮數如數家珍啊,不過,生意人誰會嫌錢多呢。”
“那便成交。”
圖靈望向遠處押送野人離開的雜役目光微動,這些人都是有些腳力的。若是為了錢財,她為何不在公堂提出。
現在來看,更像是急于趕走那個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