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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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府
岳瀾生确認圖靈無事後,囑托岳隺料理門內一番事務,今日起便要閉關了。
“師父可是身體不适?為何要突然閉關?”圖靈拉着岳瀾生的衣袖有些依依不舍,這段時間,岳瀾生在她心中幾乎占據了和圖休一樣的位置。
岳瀾生憐愛地摸着她的腦袋:“小圖兒要記得,無論發生什麽事,兩位師父永遠會和你站在一起。為師會盡快出關的。”
圖靈搖搖頭:“圖靈可以慢慢等,師父一定要保重身體。”
自從回到仙門,奚萬塵囑托她今日好生休息後,連帶着岳隺亦突然不見了蹤影。
奚萬塵帶姜佩和奚珏入住了他所在的鹿鳴宮,不準任何人探望。
圖靈獨自留在拂光宮,埋藏身體深處耗損過多靈力産生的疲憊一股腦湧了上來。半夢半醒間昏昏沉沉挨到子時,她翻來覆去再也睡不着。
月色皎潔,院落霧氣蒸騰中浮現出顏貞嘴角的那抹微笑。
圖靈披上外衣起身下床打開門,生生撞入一個人的懷裏。
“阿靈。”
岳隺清亮的眼眸中映照出眼睛紅腫的自己,圖靈別開目光,退後一步讓他進來。
殘留的虛乏令圖靈有些站立不穩,岳隺微微屈膝便将她順勢接入懷中。
“你怎麽過來了?”圖靈拗不過,只能躺回床上,任由對方仔細地掖好被角。
确認她各處都舒服妥帖後,岳隺在她身側躺了下來,嘆口氣:“因為某人心緒不寧,我亦是整整一日寝食難安。”
圖靈記得他修為已過元嬰,想來早已進入辟谷期,于是小聲道:“明明不吃不睡也沒問題,都是騙人的,哼。”
話剛說完,枕旁的人驟然側身支起腦袋盯着她,圖靈隐約意識到她好像忽略了什麽,那日結下桃花契前,她只看了半張殘卷——她拉起薄被往上遮了遮:“師兄莫不是能感應到我心中所想?”
不對不對,她都沒察覺到他的心緒變化,岳隺總歸不是真得一直心如止水吧·····圖靈想到前幾日內心種種波瀾,幾乎将半個腦袋都埋了進去。她不确定岳隺聽到了多少,總不能好巧不巧全都聽了去。
額頭乍時吃了一記腦殼,圖靈猛地向上一蹿撞上阻擋她碰到床梃的一方手掌。她揉着額頭氣鼓鼓地瞪着一臉愉悅的人:“不公平,我怎麽聽不到你的心聲。”
“原來夫人是想要這樣的效果,桃花契的效果亦是需要兩人合力才能繼續修煉的。那——”
眼看岳隺俯身就要靠近過來,圖靈挪動着身體不覺抵上冰冷的牆壁,她伸手按住靠近她的胸膛:“今日不行!”
“為何?”岳隺将她拉回來,重新掖好薄被。
“師姐一直沒有醒來,以後的今日就是顏貞的忌日。岳隺,是我親手殺了她······”鼻間的酸澀再也抑制不住,那只拍着她後背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攬入滾燙的胸膛。
“阿靈,閉上眼睛。”
有指節撫過桃花印記,随即蔓延開絲絲清涼,周身似是漸漸沉入一方深潭。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滿目芙蓉光潔璀璨,她正坐在枝繁葉茂間倚在一個人的懷裏。花枝輕顫,淡淡清甜吸入鼻間,似乎全身的經脈也在微風中綻開了小小的花。
岳隺保持着先前的姿勢斜倚在枝乾上:“這裏是我們的靈府,你的身體需要休息,我便帶你來到這裏。”
圖靈好奇地赤腳四處走了走,她的身體在這裏足夠輕盈,甚至輕盈到在彼此的視線中幾乎是透明的。她面龐微熱:“這也是桃花契的一部分?”
“嗯。”岳隺摩挲着指間的花瓣,目光卻始終未曾脫離她分毫。
她猛然反應過來,作勢就要找這個早已了然一切的人算賬:“你從一開始就什麽都知道了?”
所以他從頭到尾都在沉默地看她愧疚,慌亂,一個人忙忙碌碌地落入對方的心甘情願之中。
“咔嚓——”粗壯的樹枝驀然斷裂,岳隺拂袖間,圖靈連人帶花栽入憑空出現的藤蔓吊床中。
岳隺輕輕落到她的身側,忍着笑意摘掉她發間的花葉:“這是我們的靈府,所以我們任何一人的心境波動都會影響到這裏。”
“你想不想知道,我和琴枝是如何認識的?”岳隺說着伸出手掌接住一顆飄落的星星,金色光芒如雪花在他掌心融化,一方幻影緩緩出現在二人面前。
“岳隺,此次是你初次下山,切記,妖族奸詐狡猾,不要輕信于他們。”
那時的岳隺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還未褪去嬰兒肥的臉頰總是繃得緊緊的。
路途遇到的皆是小妖,他手起刀落一路暢行無阻。直到來到木岩村,他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姑娘不顧衆人阻攔,執意救下險些淹沒在臭水溝中的一只狐貍。
他一眼識別出這是妖,奈何那位姑娘極其固執,将狐貍帶回家中細心醫治。岳隺別無他法,只能暫時住在這裏等待時機。
然而每次他和狐妖單獨出現,她總能立刻找到二人,岳隺決定坦誠相告,沒想到那位姑娘愈發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