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殿(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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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該怎麽做才能與這裏的人斷開聯系?”圖靈似是預想到了什麽,心口某處猛然落空了。
“和我一起在魔印中注入神力與妖力。但若如此,他們便再也無法看到你。”
岳隺目光呆滞,脫口而出的話亦是一板一眼,圖靈察覺出一些異樣,但誤認為是反噬的緣故。她現在沒有修為,想來以血為陣或可一試。
不多時,她便用滿是血漬的手覆蓋住玉佩和岳隺的手心。
岳隺身體一抖好似猛地回過神來,他用力甩開她的手卻輕飄飄地劃過一層空氣。燭光毫不留情地穿透兩人的身軀,地上沒有影子,只剩沒有完全消散的血陣看起來有些駭人。岳隺別過頭去:“我不需要你救我。”
圖靈已經恢複為先前的樣子,她俯下身偏頭湊到那個人的面前:“怎麽啦?還在為之前桃花契的事情生氣?我承認當時做下那個決定沖動了一些,但是不若如此,你又怎麽可以救出我。”
“如若我們都中計,這件事可能真得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我一直相信,你肯定會去救我的。”
“阿岳,無論有沒有桃花契,我對你的心意從未改變。”
“我······”幾縷發絲垂落他的掌心,原本繃緊的臉頰驟然燒起兩團紅暈,岳隺餘氣未消,“我不是對你生氣。”
圖靈壞笑着在他身旁坐了下來:“不過,我剛剛沒想到,難得你願意把一切都說出來。”
“我,我說什麽了?”岳隺心亂如麻卻面色未改,“阿靈,現在這個樣子你沒有辦法再回到那個家了。”
“這樣很好啊,手心也不痛了,我想飛到哪裏飛到哪裏。而且,找到真相才能救出其他人,還我阿娘一個清白。”圖靈跳下床輕輕朝地面一蹬,便繞着房間飄了一圈,而後落回到他身邊,搖着他的衣袖,“阿岳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想再試一試。”
岳隺驀然起身,握住她的手:“我們去找許長老,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先前許長老告訴我,阿娘不過是奚萬塵飛升為仙之前的一段塵緣。可是現在看,一切明明是有意為之,剛剛他們還提起碧落劍······”二人跟随幾位修士來到村外,圖靈拼湊着至今為止得到的所有信息,突然看到岳隺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只見許知言和衆人修士合力起陣,村子上方緩緩升起一方似是有金絲銀線游走的結界,幾團煞氣闖入不得随即調轉了方向。結界源源不斷修複着村子原有的靈氣,将邪祟與漫天暴雨一并隔絕在外。
一位面容清秀的修士向許知言作揖道:“二師兄,此類陣法消耗靈力極大,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這還用你說。”許知言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修士不曾領會他的臉色,依舊作揖:“懇請二師兄再勸勸大師兄。還有,此前二師兄對夫人見死不救之事有違門規,還望師兄珍重明德。”
“好,好,好。你們一個個都是大善人,我現在就去找大師兄請罪。”許知言拂袖離去。
“阿娘出事了!”圖靈亦顧不得會不會被發現,拉起岳隺緊緊追上了許知言。只是回到家中還未走到黎憐枝的身前,便為奚仲卿的眼神怔在了原地,他此刻明顯下了殺意。
岳隺擋在她的身側對她點點頭,示意他們看不到自己。
許知言看到白瓷碗中的血痕和奚仲卿手腕處纏繞的苎麻布,立刻跪下來伸出手腕:“是我做錯了事,要用多少血,師兄随便取。還望師兄愛惜身體,以大局為重。”
熟睡中的人嘴唇已經慢慢恢複了血色,呼吸亦平穩下來,奚仲卿卸去周身寒意,扶他起身:“我明白你的好意,守好各處的結界,明日我便會回到門派。”
“那便恭候師兄歸迎仙位。”許知言重重一拜,消失在原地。
圖靈蜷縮在窗棂旁倚在岳隺身側,癡癡望着依舊昏睡的人。奚仲卿吹熄兩盞燈,留下一根火燭置于床幔一側,取來一本醫書細細讀着,時不時用過了溫水的手帕潤濕黎憐枝乾裂的嘴唇。
不管日後發生了什麽,此刻奚仲卿對待黎憐枝終歸是全心全意的,圖靈驀然想起許知言提到的“情絲”,一個箭步躍下窗棂,轉而頓住腳步,她做不了什麽也不能做什麽。
“憐兒。”
忽然聽到奚仲卿低低地呼喚了一聲,圖靈貓着腳步貼到了床前,有一瞬間她對上黎憐枝微亮的瞳孔,幾乎以為她看到了自己。
“可還有哪裏不舒服?”奚仲卿看她執意要起身,順勢放好其背後的軟枕。
黎憐枝環顧四周:“小圖兒呢?”
“晚些時候她的哥哥尋了過來,想來現在兩人已經離開了。”奚仲卿低頭整理着蓋在她身上的被褥,避開她的視線,一滴熱淚砸落在手背上,他迅速站起身。
黎憐枝仰頭看着他,仿佛此前屍山中的冷雨再次簌簌落滿她的眼睛:“仲卿,我們······”
“這麽久沒吃東西你肯定餓壞了,我去把馄饨熱一熱。”奚仲卿幾乎是逃也似地掩上了門。
圖靈看出兩人間的端倪,跳出窗棂尋着竈房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