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入漩渦(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銀票還沒落地,老婦人拐棍一扔,腿腳麻利地撲了上來,起死回生都沒這麽快。
鳳清酒手指一動,原本墜落的銀票轉瞬回到自己手中。
老婦人眼巴巴擡頭看着,“小貴人想問什麽,老身知無不言。”
“你築基了吧?”鳳清酒随口問道。
“築基就好了,這面皮就能保住了。”老婦人摸着臉上的褶子,“村裏路過的道人,教了些吐納法子,勉強練氣境罷了。”
“在這兒呆了多久?”
“三五十年吧,十裏八鄉誰都不比我知道的多。”老婦人拍着胸脯。
“這家人,去哪兒了?”鳳清酒指指身後。
“那年南山土匪進村燒殺搶掠,這家人被殺了,只剩個小姑娘聽說被擄走了。”
“這家幾個人?”鳳清酒問道。
“不多,就三口,爹媽和一個閨女。”老婦人道。
“時隔多年,記得這麽清?”鳳清酒疑問,練氣境的人頂多延壽二十年,活個百歲。該糊塗的時候也得糊塗。
“嗨,能記不清麽,這家老漢生不出兒子,早年得了個女兒後,四處風流也沒留下個子兒……十裏八鄉暗地裏笑了許久,忘不了……”
“那老漢整日對着女兒橫挑鼻子豎挑眼,六七歲去打水,手上凍瘡看得人心疼。”
“不過這小舞也不是好脾性,随手就能把家裏東西給砸了,任性使氣。”
“朱舞她娘回回跑來哭訴,大家都氣不過,讓她硬氣一些。後來用了幾次藤條,日子才過得下去。”
“那她爹娘的屍體呢?”被土匪殺了總要有人收屍吧。
“咱這兒的莊戶,都是晏家堡退下的老人兒,根都不在幽州本地,沒有祠堂,亂葬崗一扔了事。”
“有人親眼見過人死了?”
“土匪當道,誰不要命地看東看西,死了就死了,那些土匪只拐十六歲以下的少男少女,還能回去養一養。其他的不會留活口。”
“要不是年輕的時候機靈家裏挖了地窖,早死了。”
老婦人拿着銀票歡天喜地地走了。
鳳清酒眉頭蹙起來,魇生忍不住問道,“發現什麽了?”
“晏家堡的仆人退下來打理莊子,老漢有問題生不出孩子,那這閨女怎麽生出來的?”
“平日裏打罵驅使,不是親的吧……”
魇生也是見過人心鬼蜮,随即明白過來,“當娘的夥同外人對付自己女兒,這事也不循常理。尋常人家就算有龃龉,為了女兒未來出嫁也不會鬧得人盡皆知。”
“除非她是故意的,要給自己教訓孩子找個合理的由頭。”
“不是仆從的孩子,那就只能是主家的孩子。”
這個答案推衍出來并不難。
“既然是主家的孩子,為什麽還敢這麽虐待?”魇生想不明白。
“因為這個孩子被遺棄了,天之驕子跌入泥潭的時候,最容易激發人心中的惡。”
“他們為奴為婢,平日對着主家戰戰兢兢,一旦遇到棄子,就會變本加厲地欺負。”
“如果朱舞是晏家的私生子,那當年晏家堡主知道她的身份麽?”
鳳清酒總覺得不對,“晏家堡是從商又不是入仕,多個私生子不過多口飯吃而已啊。”
“富戶不需要多少臉面,更喜歡人丁興旺,換個頭面掌一方財帛,總是比外人多份信任。”
“至于這麽遺棄,任人欺負?”想不通。
她又看向記錄,“在土匪窩子待了兩年,沒被算成同黨卻入了滄瀾閣……”
“一則她身上有些功夫底子,二則……”
魇生接話道,“她是內應。”
如此晏家堡願意放過她,才合情理。
鳳清酒收了檔案,“去個地方。”
“哪裏?”
“義莊。”
“就算要扔亂葬崗,也得有人拉屍體,該當有些印象。”
“你是懷疑這人不是土匪殺的。”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或許能找到點兒什麽……”
去義莊的路很偏,小道土路,有人拉着牛車經過,還得貼着牆往前走。
鳳清酒猝不及防踢到一塊石板,石板咔嚓裂成兩半,她嘶着牙甩了甩腳面。
“有東西。”
鳳清酒看過去,是一道矮碑,被野草遮得嚴實,不是鳳清酒意外撞到,根本沒人會發現。
魇生把斷面合上,上面是幾個模糊的小字,“女……什麽?”
底下的字看不清楚,被苔藓吃掉了。
魇生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鳳清酒掏出匕首,根據魇生的指示一點點往下挖,很快露出一個長條的方形盒子。
盒子上用珍珠貝粘成一幅仕女圖的畫卷,即便沾了泥也難掩富貴。
“你看到了什麽?”
“一層很厚的怨氣。”魇生道,“沒成形,傷不了人。”
鳳清酒小心翼翼地翻開,突然無數七彩蝴蝶嘩啦啦撲向兩人,鳳清酒被魇生拎着退後幾步。那些蝴蝶一朝得見天日,如一道琉璃霞光在天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好漂亮的蝴蝶。”鳳清酒目不轉睛。
“你看盒子裏。”魇生的話喚回她的意識。
長條的方盒中,靜靜躺着四根修長發黑的骨頭,鳳清酒的眉頭緩緩皺起來。
“是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