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舞的生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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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舞的生死
她盤坐下來,接過酒瓶,灌了一口。
看着柔弱,對上烈酒竟多了幾分豪氣,“好酒!十多年不曾喝過這麽好的酒了!”
“柴叔剛來南山的時候,身後就跟着幾個兄弟。”
“南山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山林峽道到處都是陷阱,是附近村民打劫賣藥用的。只要從這裏過,要麽踩到陷阱斷胳膊斷腿,不得不高價買草藥。要麽就是堵在峽道上花錢買過路機會。”
“南山的地裏有很多寶貝,開荒種田也夠吃的,可惜壯勞力都不走正路,漸漸形成一團匪氣。柴叔不知從哪兒來,長得瘦瘦的,打起人來兇。四五個人渾身帶血來到南山,本來以為是幾頭肥羊,結果一夜過去,村子裏的男人死了大半。”
“沒人複仇?”鳳清酒問道。
“誰複仇?許多女人都是拐來的,平日非打即罵,還得下地乾活。早就是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仇敵。柴叔他們算是恩人。”
“那個時候我才多大,三四歲?”
“村裏得活着,好多孩子嗷嗷待哺的,柴叔他們帶着嬸娘她們開荒種地,采了草藥去附近賣,漸漸日子好過起來。”
“後來晏家堡裏面有人要掙功勞,硬是把柴叔他們打成土匪。幾十裏外一處村子屍骨無存,事情要賴到我們頭上。沒辦法,假的最後也變成了真的。”
“柴叔他們懂機關陣法,村裏孩子都大了,就在山裏山外做了陷阱,又保了兩年太平。”
“可後來還是被攻破了,十五六歲以上的都死了,其他的被當成孤兒帶去了晏家堡。”
“那你……”
“柴叔決定做土匪的時候,我那時十三歲,他知道不是長久之計,就把懂事但不到十五歲的孩子都聚集起來,問我們想怎麽活。”
“我是村裏長大的,我只想跟着娘親平安活着。所以被送到了其他村子落腳,沒兩年找了戶人家嫁了。”
“還有其他的孩子,比如小舞,她是從刀尖下死裏逃生出來的,光着腳跑了幾十裏。柴叔說她眼裏有恨,這輩子都不會太平,就教她練武。”
“你說的小舞,是從明溪村逃出來的?”鳳清酒試探問道。
“你知道明溪村?”柳靜驚訝道。
“出來玩打聽路的時候,偶然聽到的。”鳳清酒随口遮掩。
“對,她爹娘都被人砍死了,她一個人躲進山裏,越過山頭才跑到南山。山裏有野獸和毒蟲,要是換了我,絕對活不下去。”
“那謝畫師就是讀書的料了。”鳳清酒趁着對方起疑,轉移話題。
“是,他最喜歡讀書,也最聰明。跟着柴叔學棋沒幾年,就沒人下得過他了。”
“還有小夕,他不是大淵的百姓,是北疆流落來的孤兒。後來為了尋親,被山裏的狼叼走了,他們都說看到了屍體,但沒能收屍回來。”
“小夕死了,畫師流浪天涯,你留在了附近村子,那小舞呢?她後來怎麽樣了?”
鳳清酒狀若無意地提起。
“她死了。”柳靜的話乾淨利落,“那年小舞十五歲,村子滅後就被帶回去了。”
“後來她偶爾來信,說是成了護衛,再後來就是人死了。”
“怎麽死的?”
“好像是陪着堡主經過峽道,被襲擊死了。屍體埋在一個大坑裏,就在峽道邊的山窩子裏。”她虛空指了個位置,酒水開始上頭,柳靜神色有些茫然。
“不過我當時偷偷跑出來,把那些屍體扒拉一遍,把小舞的屍體拖了出來。”
“所以你問她在哪兒……”她指着旁白的墳包,“就在這兒啊!”
她哈哈大笑,笑聲爽朗一改柔弱,好像要把心中所有郁結都釋放出來。
然而鳳清酒此時,一抹涼意爬上後背。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彌漫上來,她蹭的站起身。
“今日天色已晚,咱們酒也喝過了,不如就此下山。”
說着就要扶起柳靜,然而對方突然反手一抓,酒瓶摔在地上,濃郁的酒香沾滿裙擺。
“南山有規矩,命和故事,只能選一個。”
柳靜的眸子突然化成漆黑空瞳,駭得鳳清酒渾身寒毛立起來。
這不是修行人,這是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