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疑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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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也并非他關注的重點。
“那這又是怎麽回事?”
梁朝撤開目光,轉向櫃臺前的一行人:“這些人都是陳大發的幫手?陳大發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大盜‘屠夫’?那劉清又是誰殺的?還有......”
他又看向同樣已被江滄揍得滿臉痛苦之色的劉喜,皺起眉:這劉清身邊的小厮又和整件事有什麽關系?難道是他殺了自己的主子?”
他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江滄卻好像偏偏一個也回答不了,輕輕嘆了口氣,道:“實話說,我也沒想到會是現在這種情況。”
“本來,我準備動手抓的也只有兩個人。”
他無奈一笑,溫和的目光忽然轉向林杪,“其實整件事我也只猜出了五六成。但林——”
他忽然停頓了了一下,輕聲道:“——姑娘,應該已經猜到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林......姑娘?”
梁朝和傅平生一呆,兩個人四只眼睛立刻閃到林杪身上,幾乎能把她瞪穿。傅平生更是愕然道,“你說林公子......不,林姑娘......其實是個姑娘?”
然而同樣意外的也不只他們兩個人。
林杪似乎也怔了怔,“你怎麽知道......”
她本來刻意壓沉了聲音,如今驚愕之下卻忘了僞裝。梁朝和傅平生聽她聲音清泠,渾沒有男子的粗沉低喑,顯然的确是女子無疑。
“林姑娘女扮男裝其實并無破綻,只是......”
江滄頗為無奈的一笑,“在下就是能看得出來。見到姑娘第一眼的時候,其實我就已經看出來了......只是我見姑娘有心僞裝,加上這店中情況不明,也就沒有點破。”
他看着她,神色卻慢慢正色起來,繼而向林杪鄭重抱拳一揖,“在下嵋州縣衙衙捕,越渚。”
林杪微微一愕,看着他怔了半響,無聲一笑,也回了一禮道:“黛州林杪。”
頓了頓,又慢慢補充一句:“姑娘。”
越渚微微失笑。
梁朝重又打量林杪片刻,也微微一笑,只是這一次,這笑容中既沒有那種促狹之色也再沒有探究的意思,“也好,重新認識一下,嵋州縣衙衙捕——還是梁朝。”
說着也笑向林杪作了一揖。
傅平生自然也沒落下,抱拳爽朗一笑:“嵋州縣衙衙捕,也還是傅平生。”
林杪依次将禮回了。
幾人雖是初相識,又發生過不愉之事,但這麽一番重報家門下來,竟像是久未謀面的故交,彼此之間竟似忽然有了種莫名的信任。
梁朝臉上重新掠出笑容,笑容中也已不自覺多添了幾分親近之意,幾步走到林杪桌前,拉開凳子在她旁邊坐下來,早已将前面同她發生的那點小小的不愉快抛至九霄雲外,“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用眼神示意如今不得不規規矩矩“坐”在櫃臺前面的陳大發一行人,“你要抓的兩個人是不是一個是我們要找的大盜‘屠夫’,一個是殺害劉清的兇手?”
他先以疑問的眼神看看越渚,最後還是将目光轉回林杪身上,“這兩個人是誰?客店裏的這些人又是怎麽摻和進來的?”
越渚本來也說過他對整件事其實也只知道個大概,他當然很明白,現下在場中唯一清楚整件事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傅平生也同樣看着她,他本也實在好奇。
但梁朝立刻就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未免一下子問得太多,所以就改口道:“不如先從她說起。”
他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胡姬,沉聲道:“既然這胡姬身上的疑點這麽多,自然不可能和命案完全無關。但......現在看起來,這個店裏清白的,好像也只有她一個人。”
林杪本也料到他們要問的,也就順着他的話道:“你看她身上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梁朝在胡姬身上打量過一圈,皺眉道:“她身上乾乾淨淨,并沒有......”
他的話沒有說下去,因為他忽然明白了林杪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人如果是她殺的,她身上當然不會只有裙角的那一點血跡。”
胡姬的臉現在雖然已經清洗乾淨,可是衣裳還是之前的那一身,除卻她之前臉上的血還有裙角的那一塊并不算大的血印子,梁朝忽然發現,她身上的其餘地方竟然乾淨得很......但一個人若是穿着這件衣裳殺的人,身上當然不可能只沾上這麽一點血。
“僅憑這一點,恐怕還不能證明她就一定不是兇手。”
他一反之前斷然肯定她并非兇手的口徑,沉聲道:“何況林姑娘你之前也說了,她身上還有兩個解釋不通的疑點:首先,劉清死的時候,她肯定不在床上。那麽命案發生時她在哪裏?又為什麽會不在房間?第二,為何她要等到天快亮的時候才放聲大喊,讓人誤以為她直到那個時候才發現劉清已經遇害?”
他眯了眯眼睛,仿佛有一線寒光在他細長的眼睛裏鋒利一閃,令對面茫然望着他的胡姬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當然,其實還有一點也很可疑。”梁朝繼續道:“既然劉清死的時候她沒睡在床上,那她臉上的血當然只可能是她自己事後往自己臉上抹上去的。自然......這很大可能也是為了不讓人發現她曾離開過劉清......但這一舉動,豈不本身就十分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