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疑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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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疑點
兩人望着江滄,顯然期望能從他口中聽到一個解釋。但就連江滄自己的表情也有些複雜,好像眼下這場景也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內。
同樣意外的當然還有陳大發。聽得打鬥聲歇了,他這才總算從櫃臺下戰戰兢兢地冒出頭來,向外偷偷瞟了一眼。
看到被打趴下的是自己店裏的夥計,江滄還好模好樣地站着,他居然好像松了口氣,好像對江滄充滿了感激,更好像忍不住要過來握握江滄的手對他說幾句感謝話。
江滄卻已主動走了過去,主動握住了陳大發的手。只不過他握住的卻是他右手的手腕。
——與其說是握,倒不如說是拿。
陳大發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卻還勉強帶着笑,好像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江滄稍稍拿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就有一件東西從他寬大的袖子裏掉了出來,“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一柄并不太特別的彎刀,卻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客店老板該有的兵器。
尖刀上閃着寒光,陳大發那雙平庸的眼睛裏竟突然也閃出一道兇險的寒光——
他的身子忽然往後一縮,竟巧妙地将自己被江滄擒住的右手一翻,反而将江滄的手給反拿住;左手五指如爪,“撲”地向他喉頭抓去!
這看來平平無奇的小店老板在這一瞬之間竟忽然變成了身經百戰的高手,出手竟是又快又毒。
江滄沒有躲,也根本用不着躲。他的手不知怎麽輕輕一轉,輕而易舉地就從陳大發的五指下閃出去,順水行舟,截住他的攻勢順勢往前輕輕一帶,左手已“呼”的一掌拍在他的右肋上。
陳大發頓時就像座突然被抽去支柱的屋架,一下子坍塌下去,臉上那種困獸猶鬥的表情也終于變成了絕望。
梁朝和傅平生臉上又浮出驚訝。
這小店老板的身手當然不是普通人會有的。如今這太平世道,身懷這樣的武藝,要麽是公門裏當差的,要麽就是就是隐居的高人,再不就只有不做好事的強盜......
陳大發當然不會是前兩者。
“難道他就是我們此行要找的大盜?”傅平生反應過來。
江滄沒有立刻回答傅平生的問題,轉身又走向那躲在角落裏的那位柔弱的夫人。
她顯然被吓得不輕,滿臉驚惶之色,顯然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麽。本來看來便十分嬌怯,此刻因恐懼更是嬌弱而惹人憐惜。
或許是見到江滄忽然将客棧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丈夫在內都打了個遍,見他忽然走向自己,更是忍不住害怕得渾身都顫抖起來,睜着那雙惶惑怯弱的眼睛眼見着他一步步逼近,忽然,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眯,一線兇光自眸中一閃,“嗖”地一響,一支泛着冷光的利箭從她袖中突地射将出來——
“當心——”
梁傅二人大吃一驚,江滄卻好像早有準備,這時他雖離她不過五步之距,但藏在她袖中的機括一響,江滄左袖中的手便立刻伸出,輕輕一挽,安然接住了她射出來的羽箭。跟着順勢欺近,“手起刀落”,一個利落的手刀落在其後頸,直接将她劈暈了過去。
梁朝和傅平生看着眼前的情況,也用不着再問,不用江滄吩咐,先去客棧雜物房裏翻出幾條繩索來,将地上一行人依次綁了,放在櫃臺前面。
林杪想來也料到自己一時半會只怕也走不了,索性也就下了馬,順手給胡姬松了綁,帶着她重又回到客棧中随便找了個位子坐下。
綁到陳大發時,梁朝和傅平生又難免多打量了他幾眼,還是有些意外這小家店的老板居然會有那樣的身手。
但陳大發顯然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臉色青白交加,最後乾脆認命般慘然地閉上了眼睛。
“好了。”梁朝拍了拍手,挨個掃一眼櫃臺前一下子喪得如發瘟病的衆人,卻也有些好笑,“現在你們總算能給我們好好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情況了。”
他回頭回望望江滄與林杪,臉上的表情無疑表明想要他們一個解釋。
——如果陳大發是他們要找的大盜,那殺死劉清的又是什麽人?還是也是陳大發?反正總不可能是這屋子裏的所有人。
......還是這些人全都是陳大發的同夥?
傅平生當然也想不通,兩只眼睛在林杪和江滄身上看來看去。
梁朝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将目光落在林杪身上,好像忽然有種隐隐的直覺:現下這大堂裏唯一清楚所有事的,只怕就只有他。
他看着林杪,那種慣常的促狹笑意已完全在他臉上消失,神色嚴肅卻又帶着些探究,“還有,你們兩個又是什麽時候打的商量?”
“你們”指的當然是林杪和江滄。
“我和林公子什麽也沒有商量。”
江滄坦然道,“只不過昨日我和林公子曾私下會過一面。”
接着便将兩人昨天傍晚時分會面,又是如何互明身份一事說了。
“原來那兄弟倆是拍花子的.......”
這自然又出乎梁朝和傅平生的意料之外。
梁朝目光再一次閃到林杪臉上,仔細看了一回,也不得不認同般點了點頭。
——無論是男是女,這小子的确生得過于明麗柔美,又是個文弱的書生,孤身行走在外,也的确容易被拍花子的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