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始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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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始末
“假如兇手撞上的不是普通人呢?”
梁朝的聲音陡然冷下來,忽然輕笑了一聲,道:“假如這兩人之中有個人其實是殺慣了人的大盜.....那麽,就是讓他看着兇手殺人,恐怕他非但不會害怕,反而還會覺得興奮。”
“老傅,你忘了,我們此行本來是為了乾什麽。”他又沉聲補充一句。
“......屠夫!”
傅平生目光一悚,“......難道劉喜就是我們要找的屠夫?”
他說出這句話就怔住,他實在也不能相信。
“無論他是不是屠夫,想必都是個見過‘大場面’的人。”
梁朝輕笑着向那櫃臺邊已蔫頭耷腦的劉喜掃了一眼,冷聲道:“恐怕就是他第一時間制住了胡姬,讓她沒有發出聲音來。這樣一來——胡姬的手很乾淨也就能解釋了——因為她臉上的血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抹上去的。”
“有沒有可能......”傅平生皺眉看着胡姬,沉思了半響,還是有些不能相信,“這個人其實是胡姬?畢竟,我們也一直都不知道這‘屠夫’究竟是男是女?”
“她的虎口沒有繭子,不是雙能殺人的手。”
梁朝沉聲道:“那小厮右手的虎口上倒有不輕的繭子。”
他顯然已經暗中觀察過。
傅平生這才向胡姬和劉喜的手上認真打量過去,果然一如梁朝所說,胡姬雙手白淨盈軟,不說握過刀劍,想必連重活都不怎麽乾過。
“這樣一來,就都說得通了。”
傅平生臉色凝重起來。
想必是劉喜将胡姬送出來時,正好撞上了小腦袋......不管當時他們有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小腦袋殺人,但一個人深更半夜從別人的房間出來,總不會是乾什麽好事。而這一點劉喜自然就更加清楚,那麽,他當然就有可能在第一時間封住胡姬的嘴。
之後,是與小腦袋分贓也好,還是威脅也好,想必劉喜都要求小腦袋留下胡姬一條性命,他們則為他保守秘密。
他顯然也已完全想明白,沉吟着點頭道:“當時小腦袋就算不願意,但一人對兩人,又是在随時可能驚醒大家的情況下,想必不論對方提什麽條件,只要不要他的命,他都會答應的。”
梁朝顯然也是這個意思,目光在胡姬身上停頓了一下,臉上又露出那種習慣性的促狹的笑意,淡淡接着道:“而小腦袋見劉喜的反應不同尋常,自然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他不是乾什麽正經營生的人。這樣一來,他們雙方的約定自然也就更加牢固。胡姬本就是異鄉之人,劉清死了,劉喜當然就是她眼下最能信任的人,無論是無奈如此還是為了活命,也只能按照他們的要求乖乖照做。”
胡姬本來只是安靜聽着,她本也聽得懂一些中原話的,聽到這裏,眼睛裏便也忍不住露出詫異之色,仿佛對他們的推斷感到十分驚訝。跟着臉色卻微微紅了,似乎有些羞愧,慢慢低下頭去,點點了點頭,用并不标準的官話慢慢道:“就是......這樣。”
“所以你一開始打算抓的人本來只有小腦袋和劉喜?”梁朝将目光投向越渚。
越渚點了點頭,目光坦然地看向林杪,向她溫和一笑,“這也要多虧林姑娘的提醒。”
“那這些人怎麽會突然和你動手?”
他指的當然是現在被綁在櫃臺的陳大發等人。
他當然清楚,也只有他們對越渚先動手,越渚才會對他們動手。
“對了,還有個問題,”傅平生忽然想起什麽,“小腦袋的身上為什麽也這麽乾淨?”
他忽然也想到那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他睡在大堂,并沒有衣裳可換,況且他身上穿的也的的确确就是昨天那件衣裳......人如果是他殺的,他身上又怎麽會沒有血?”
這自然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所以大家的眼睛又都再一次轉到林杪身上,就連越渚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她。顯然,他也還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
而現在,能解答這個問題的,似乎也只有她。
林杪還是沒有立刻解答他們的疑惑,停頓了片刻,忽然道:“其實問題還不止這一個。”
三人聽着。
她也沒有賣關子,接着道:“你們忘了馬廄中有匹馬曾經出去過。”
“那又能說明什麽?”梁朝奇怪道。
“出去過,也就是回來了,對麽?”
林杪平和地道:“但馬是不會自己出去,也不會自己回來的。”
“自然是有人騎着它出去,又騎着它回來了。”
傅平生道:“這個人當然是小腦袋。”
“不論這騎馬出去的人是誰,”林杪沒有直接肯定傅平生的猜測,只是平靜地道:“一個人從雨裏出去又回來,會帶回來什麽?”
“......濕衣和淤泥。”越渚眉心一動,好像想到了什麽。
“淤泥當然是被小腦袋清理乾淨了,至于濕衣......”梁朝沉吟着道:“我們的确沒發現任何打濕的衣物......”
林杪道:“但店裏本來無論如何都要有這麽件衣裳,對麽?”
這是當然的。
一個人冒雨出了門,如果他帶了傘,那他必定就要帶回一把雨傘;如果他穿戴着蓑衣鬥笠出門,那就要帶回濕淋淋的蓑衣鬥笠;如果他什麽也沒有穿戴,那麽當然,他就要帶回一身濕衣裳。
但無論是鬥笠蓑衣也好,濕衣也罷,這些都并不像銀票,可以随便塞在哪個地方的。
他們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臉上忽然就起了一層微妙的變化。然後他們就聽到林杪那一貫平和而冷靜的聲音,“既然這個出去的人一定帶回了一件打濕的衣物,而店裏又偏偏找不到這件東西,那麽這件濕衣會在哪裏?”
“——換句話說,什麽地方能光明正大的處理這件濕衣裳?”
“......廚房。”
越渚目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