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灵异恐怖 >昭雪舊聞 > (十) 始末

(十) 始末(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火竈。”

梁朝和傅平生恍然,立刻就起身去廚房竈臺下翻找,不出片刻,果然從竈膛裏翻出一些尚未燒乾淨的小塊衣物,和幾片黏在柴上的布料殘片。

“那他們也和這件事脫不了乾系了。”梁朝目光掃過那對此下也被綁住的夫妻,還是有些意外。

“整件事就是這樣子。”

林杪目光一一掃過櫃臺前被綁縛的衆人,聲音平緩而清晰:“小腦袋因為貪財盯上劉清,又偶然聽到了我和越捕的談話,于是想出一個一箭雙雕的計策:把偷盜的事嫁禍到一旦得知自己身份暴露,就必定會離開的張家兄弟身上。不巧的是,進入劉清房中行竊時,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杯子——又或者還弄出了什麽別的動靜......總之,他驚醒了劉清——于是慌亂之下,便掏出随身攜帶的匕首殺了他。”

“行兇之後,他發現那兩兄弟還沒有離開,自然就想到把殺人的罪行也安到他們身上。只不過殺人不比盜竊,要讓這兩兄弟永遠都不被官府找到,也只有讓他們也永遠消失。然而,他偏偏就睡在大堂,又不知道張家兄弟會等到什麽時候才離開,而要截殺他們就必須提前蹲守在半路——他短暫離開一下還可,時間一長風險就大了。所以他只有找到一個幫手,讓這個幫手替他處理二人。”

她慢慢道:“本來,與他半路同謀的劉喜自然是最佳的人選,然而張家兄弟實在消失得過于無蹤無影......像劉喜這樣一個剛剛到這裏的人,又怎麽能一下找到能讓人消失得這樣乾淨的地方?換句話說,這件事情也只有對這地方很熟悉的人才能做到。所以——小腦袋找的幫手一定不會是劉喜,而是和他自己一樣對這地方很熟悉的人。”

“這個人半夜被小腦袋叫起床,出去殺了人,藏了屍,或許順便還幫小腦袋處理了一下血衣......然而他回來的時候還是避免不了要帶上一身濕衣回來。濕衣當然不能留在客店,所以他想到一個辦法,也就是唯一的辦法:他一大早就起床叫廚子做飯,就這麽正大光明地燒了它。”

一陣短暫的沉默。

他們雖然已經猜到了大部分內情,也知道如今這客店裏被綁縛的衆人當然不會是無辜的,但這一點,他們的确還沒有想到過。

——誰又能想得到,一個看來過路的客人,會和這店裏的夥計有交情,而且交情還不低?

甚至——他們很可能本來也是這客店的人?

林杪的聲音卻還在繼續,“但這丈夫身上穿的,分明還是昨天穿的那套衣裳——這一點上,小腦袋也是一樣的。”

“小腦袋本來沒打算殺人,去劉清房間的時候當然也不會想到要提前做什麽準備,比如,不讓身上沾血......也就是說,他的确就是穿着原來身上穿的那件衣裳去的劉清房間——他本來就只打算行竊,這樣當然是最方便的。——但既然殺人滅口是無奈為之,他的衣物上又怎麽可能一點血都沒有沾上?”

林杪平和地接着道:“但一件事情既然發生,就必定有其發生的解釋。而唯一能解釋這一點的,就只有他身上穿的衣裳其實根本就不是昨天穿的那一件。”

她目光冷淡地掃了一眼小腦袋,淡淡接着道:“明明換了衣裳,看起來卻像沒換過,那也只有一種解釋:他本來就備有另外一套一模一樣的衣物——這也是他身上第一點奇怪的地方。”

“然而,”林杪接着又道:“不論小腦袋為什麽會準備兩套一模一樣的衣裳,他睡在大堂,替換的衣物自然不是在大堂就是在房間——如果是前者,陳大發為什麽會讓他把換洗的衣物放在大堂?若是後者......他替換的衣物自然最可能就在大鼻子和廚子睡的雜役房——深更半夜,他一身是血的去他們房間換衣裳,為什麽非但沒有發出一點動靜,而且這兩人對他昨天晚上的舉動也只字不提?——而若是其他房間,比如那對夫妻住的房間或是雜物房,那豈不就更加可疑?”

她淡淡道:“小腦袋本來沒打算殺劉清,卻随身帶着殺人的匕首......是出于他本來就有的習慣?劉清被一刀致命,兇手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将他一刀割喉,沒讓死者發出一點聲響,可見下手利落狠厲——對一個第一次殺人的人來說,這手法難道不是過于娴熟?”

“小腦袋能半夜潛進那對夫妻房中叫丈夫幫忙,說明他早就和他認識,而且熟得很。他深夜進入這夫妻房間,竟沒有引起絲毫騷動——畢竟若是妻子先發覺他,那就難免要弄出動靜——這就說明他根本也不怕會驚駭到那妻子——那麽自然就說明,妻子也認得小腦袋。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麽要裝作毫不相識,仿佛只是兩個尋常的過客?”

“丈夫一大早叫廚子做飯是為了燒那件帶回來的濕衣,說明他并不怕廚子知道這件事——也就是說,廚子也并不無辜。”

“一個客店,跑堂、廚子都不無辜,加上一對裝作陌生客人的夫妻......這客棧的老板和雜役是否無辜,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這樣一來,兇器自然也就好解釋了。”

她目光慢慢掃過三人,平和道:“小腦袋之所以将兇器遺留在現場,當然是因為他知道越捕你們一行的身份。第二天命案一發,若沒有兇器,你們就難免要在店裏,甚至要求在他人身上搜尋。若搜出些像陳掌櫃身上這樣并不大應該屬于一個普通客店老板身上該有的兵刃——他們自然也就難免要有麻煩。”

三人靜靜聽着,一直到她說完,都沒有再說一句話。但眼睛裏卻不免都對她露出嘆服之色。

梁朝看了她好一會兒,也不得不佩服地點了點頭,笑着道:“這麽說來,他們之所以對小越下手,自然是因為小越想抓小腦袋的緣故。小腦袋一旦被抓,當然就難免會将他們供認出來。”

“想必就是因為如此。”

越渚點點頭,卻不免也覺得有些好笑。

若非他們蛇鼠一窩,怕一人連累“全家”,一時都向他動起手來,現下他們恐怕還不至于成這樣。

“這樣看來,如今他們淪落成這樣,倒還真要謝謝這位小腦袋了。”

梁朝看着早已蔫頭耷腦的小腦袋,亦覺好笑道:“要不是因為他這一點自作聰明的貪心,他們這一夥人現在也不至于就這麽被我們一鍋端了。”

小腦袋聽着,臉色早已難看得形容不出,甚至都不敢去看自己的那些同夥。

現在他雖然還留着一條命,但命當然也不會太長了。将自己的這些同夥害成這樣,想必在牢獄裏等死的時候,自己的日子也并不會太好過......

陳大發一行人的臉色當然也好不到哪裏去,也不知是怒,是氣,還是絕望......他們當然也已很明白,他們這輩子的路,算是走到了盡頭。

“最要感謝的還是林姑娘。”越渚将目光又慢慢落在林杪臉上,神色溫和而認真,帶着笑道:“要不是林姑娘,只怕現在我們還被他們蒙在鼓裏。”

“這倒是真的。”梁朝也笑了笑,眼睛裏對她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

現在,他當然對她已經毫無成見。

傅平生當然也沒忍住,搜腸刮肚,恨不能将生平所有學到、聽到的所有誇贊之語都安到她身上。只是他顯然既不很記得這些詞,也不很擅長說漂亮話,話說出不僅沒達到效果,更是往往牛頭不對馬嘴,讓越渚和梁朝倒是一時神色複雜。

林杪倒是神色燕然地收下了幾人的誇贊,又回頭看看身邊的胡姬,道:“你們準備拿她怎麽辦?”

越渚溫聲道:“劉清一案她算是無辜。她應當是被劉清買了身契,劉清已死,等我們帶她回衙門作了證,她自然也就自由了。”

林杪點點頭,頓了頓,便起身向幾人微微一揖,道:“天色也不早了,在下趕着進城,便與諸位就此告辭。”

越渚神色一動,忽然溫聲将她喚住,“林姑娘既說要進城投親,在下可能知道姑娘的親人住在哪裏?衙門懸賞三十兩緝拿‘屠夫’,待我們确認劉喜果然就是‘屠夫’,林姑娘當是首功,這賞銀自然該姑娘得。屆時,在下可給林姑娘送去。”

林杪略一停步,卻是回頭向他輕輕一謝道:“大盜落網想必會張貼告示,等我安頓下來,看到‘屠夫’落網的消息,會去衙門的。”

說罷便上了馬,向三人微微一點頭,便徑馳馬而去。

三人目送着林杪人馬漸漸消失在小路盡頭,梁朝忽回頭,若有所思地向越渚打量一眼,遲疑着道:“這案子你沒第一時間通知衙門,是不是就想看看這位林姑娘的本事?”

越渚沒有否認,過了很久,方慢慢道:“昨天我聽她那樣輕而易舉就分析出了我們的身份,實在十分吃驚,所以......”

“所以你想看看她是不是能幫着咱們查查那件案子?

梁朝皺起眉,臉色忽然也變得十分凝重。

傅平生一怔,愕然道:“你們是說吳家丫頭的那件案子?”

越渚點點頭,漆黑的眸子微微發亮,像是久久失落在迷霧裏的人忽然找到一線希望,坦然道:“這位林姑娘聰穎過人,如果她能介入那樁案子,說不定會有新的出路......希望我們還能再見到她。”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