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劉伯商的嫌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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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劉伯商的嫌疑
林杪在書房前停留了片刻,随即繼續向前,往二門的方向走。
“你們熱娜娅珠姨娘的脾氣很不好?”
她突然開口,似乎是有些随意地問。
劉長聽她突然問起熱娜娅珠的事,吃了一驚,頓了頓,方陪着笑道:“......也沒有。”
他解釋着道:“姨娘的脾氣有時雖是大了些,大多時候卻都是好的......姑娘若是聽到了什麽閑言碎語,恐怕是下人亂嚼舌根,他們這些人因有時辦事不周到,姨娘難免要罰他們......其實主子賞罰都是常有的事,哪家當下人的沒被主子罰過?有些個刁鑽的不過挨了點罰便添油加醋......其實都是小事......”
林杪神色平靜地點點頭,道:“就是她的确鞭打過馬奴,也的确差點将她貼身侍女寶兒的臉毀容,甚至還推過你家小姐入水害她失語了。”
“這......”劉長神色一僵,讪讪道:“阿青和寶兒的事實在是只能怪他們自己沒伺候好姨娘,被罰也并不冤枉的。小姐......”
他小心地斟酌着措辭,“小姐的事......應該是意外......”
林杪轉眸看他一眼,目光裏似乎閃動着什麽,“管家的意思是昭棠小姐并不是被熱娜娅珠推下水的?”
“......也不是。”
劉長嗫嚅着道:“......小姐是指認阿珠姨娘推了她,不過老爺認為此事是個意外,夫人後來也沒有再追究,就......”
他滿臉為難之色,顯然不怎麽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不過幸好林杪也沒有抓着這個問題不放,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便岔開了話題,“那麽那個馬奴呢?他又是怎麽回事?”
“這是真的。”
劉長見她不再追問小姐的事,也就松了口氣,道:“不過姨娘當時實在是氣得狠了,下手也确實不輕,一身皮都給阿青那小子打壞了......”
“為着什麽?因為她坐車時被馬颠了一下?”
“對。”劉長無奈笑了一笑,道:“姨娘她就是這個脾氣,時好時壞的。”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有一兩個月了。”
“平日裏給家裏主子趕車的也是他?”
“那不是。阿青這小子又聾又啞的,怎麽能給主子趕車?他是咱們劉家的家生子,主子憐他,給他個養馬的活乾,平日裏也就只喂喂馬的。”
“那車夫可受罰了?”
“什麽?”
林杪目光在他臉上微微一頓,語氣溫平,“既然你家姨娘是因為被馬颠了所以鞭打了喂馬的馬奴,那麽,趕車的馬夫豈不是也不能免去受罰?”
劉長目光一閃,好像一下子被問中什麽要緊事,下意識竟将眼睛往旁撇開了去,臉上浮起個勉強的笑容,讪讪道:“阿珠姨娘就是這樣,她的性子誰也拿不準......”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過于心虛,輕咳一聲,正想再補充幾句,林杪卻似乎忽然對這個問題沒有了興趣,腳步也跟着停了下來。
原來他們已走到二門上。
一個頭發梳得很齊整的婆子正坐在二門抱廈裏做針黹,越渚認出,正是熱娜娅珠出事當晚稱曾看到她半夜出門的那個許婆子。
看樣子,她似乎就是沖着這婆子來的。
她果然就是沖着許婆子來的。
得到越渚肯定其就是許婆子之後,林杪便向許婆子點頭打了個招呼,随後忽又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書房離二門這裏并不遠,最多不過三十來步,從這裏看過去,是可以清楚地看到書房的。
然後她才回過頭來,請許婆子再敘述一次當晚看到熱娜娅珠出門時的情況。
“前天晚上就是在這裏,我看到姨娘她從西院出來......”
許婆子看出林杪也是衙門的人,自然也就老老實實配合,放下針線從抱廈裏出來,往西走了十來步,指着西北邊一處宅院解釋,示意那兒就是她看見熱娜娅珠從院子裏出來的地方。
越渚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所院落,式樣建造與王薔母女所居的主院幾乎無二,只是要小了小半,自然便是熱娜娅珠生前住的西院。
前日命案發生,他們難免也要去熱娜娅珠院子裏走一趟,自然也就認得。
那院落周圍也有粉面高牆,又有不少高木茂竹遮掩,若人在院內,從這裏看自是看不到什麽東西;但從院子出來,自然有路通往四方。而這裏離西院也并不太遠,又視線開闊,要是有人從這院子出來,無論經過哪一條,都的确可以看得很清楚。
據許婆子所說,當時是三更不到,因為她每每在那個時候都有去解手的習慣。而這附近的茅廁也的确就在西側,她去如廁路過此地——當時熱娜娅珠若剛好從院子裏出來,的确會被她看到。
不過林杪卻另有關注,目光從那座西院轉回來,向許婆子問道:“當時嬷嬷看到了劉老爺的書房還亮着燈?”
“對。亮着。”許婆子道:“不然老奴就不會以為姨娘大半夜出門是要去找老爺的......當時老奴的腦子要是能多轉幾圈,能跟上姨娘看看情況,說不準姨娘她就不會......”
與上次越渚問她情況時一樣,這老嬷嬷的眼睛裏又閃露出隐隐的淚意......看得出,她也并不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是真的為熱娜娅珠的死傷心。
林杪看着她,忽然問道:“嬷嬷以為,熱娜娅珠是個什麽樣的人?”
許婆子一怔,卻似乎是被她的問題問住了,頓了半響,滿布皺紋的臉上卻似慢慢生出些難以言明的慨嘆,拭了把淚,嘆息着道:“姨娘她......不是适合我們這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