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案發當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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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案發當晚
傅平生怔怔聽着,當然也已經聽得很明白,在場所有人都已聽得很明白。所以他們的臉色當然也都和傅平生他們一樣,甚至比傅平生他們還要難看。
畢竟,劉伯商是和他們朝夕相處的人。
在他們看來,劉伯商縱然風流,但他們從也不會将他和“狠毒”二字聯系起來......
王薔的臉色本來雖不好看,卻也一直保持着平靜,可是現在,那張平靜的臉孔上似也有了裂縫......那裂縫中流出的除了驚愕,更有一種難以遮掩的惡心和恐懼......
——一種劫後餘生的恐懼。
傅平生喃喃道:“......這人豈不是畜生?”
梁朝嗤笑道:“畜生至少還不會殘害自己的同類,更不會去想法子殺害曾與自己同床共枕的人。”
又是一陣沉默。
他們實在已不知該說什麽話。
林杪沉默片刻,接着又道:“如果我猜的沒錯,劉伯商身上既然沒有傷口,那傷口應該就在羅娘子身上——而且是新傷。”
她看向陳木。
陳木果然也嘆息着點點頭,“她的左大臂上的确有一道刀傷......本來我還以為那是她在防衛王麻子時所致,現在看來......”
他當然也已經完全明白林杪的意思,臉上的嘆息之色更重,沉聲道:“應該就是為了僞造熱娜娅珠死在寶珠院的血跡。”
林杪點了點頭。
李複一直沉默聽着,現在,他當然也用不着再反駁。
一個巧合是巧合,兩個巧合或許也可能是偶然,但三個、四個呢?
世上絕沒有那麽多的巧合。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點了點頭,嚴肅的臉孔更加地沉下來,目光忽然看向她身後的馬車,沉聲道:“這輛是不是就是當天劉伯商和熱娜娅珠坐回來的馬車?”
假如一切的猜想都沒錯,那麽熱娜娅珠的屍體當然在馬車中呆過——那麽當日熱娜娅珠呈現出蜷縮的死狀,當然也就能說得通了。
而從這裏到經祠堂再穿到寶珠院本也很近——這條路他們本來已經走過。
劉伯商當然完全可以很方便地将屍體從這裏搬運至寶珠院。
林杪果然點了點頭。
越渚掀開車簾,走進去。
車廂裏的座位果然長而寬,上面墊着半舊的坐褥——只是這座位卻是可以掀開的——因為它本來就是個長箱——裏面除了一些雜七雜八的雜物,夾雜在其間的還有幾根烏黑的發絲,被角落凸出的釘頭鈎壞的一小塊紅色衣物以及箱壁上暗紅色的血跡。
大家看着越渚從車廂中搜出來的頭發和衣物,又是一陣沉默。
縱然所有的推論都指向一個結果,但他們畢竟還是心存一絲僥幸,實在也不願相信劉伯商居然會如此狠毒。
但現在,證據确鑿。
“那麽劉伯商呢?”
李複嘆息一聲,目光從越渚搜出的證物移到林杪臉上,鄭重看着她,道:“他又是被誰殺的?”
林杪沉默了一下,忽将目光望向王薔,“我能不能見一見令千金?”
房間裏彌漫着藥味。
王昭棠閨房的布置卻是色彩明豔的,就和她的衣着一樣——衣架上搭着一套碧綠的蝴蝶穿花樣式的羅裙,鞋子也是生機盎然的草綠色;綠色的鞋面上還繡着幾只彩色的蝴蝶。
不難想象,在無病無災的時候,這方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也該是同她這愛穿的綠衣翠鞋一樣活潑明媚的。
可是現在,她卻似乎變成了一只易受驚吓的病貓。
王昭棠的确病了,臉色蒼白,雙目無神,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就是見到林杪這麽一個同她年紀差得并不太大的少女,她看來也異常警醒,好像生怕她會做出些什麽事來,瞪着一雙驚惶的眼睛望着她。
林杪卻并沒有看她,而是望着她的鞋,好像比起她,她更對她的這雙鞋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