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開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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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開端
林杪凝視着他顯然有了些變化的臉,微微一笑,肯定了他頭腦裏顯然已經形成的某個想法,“她本來并不知道我們是衙門的人,在勸說我們進沈家莊時,卻是先告訴我們沈夫人很可能會有性命之憂......而後才說事成會有重謝,而這‘重謝’也并無具體數字......”
她慢慢道:“尋常請人幫忙,都是先以利動心,而為了讓對方足夠心動,自然也會先給出足夠的‘利’,看看對方的反應再決定是否需要再加籌碼......而徐嬷嬷所許諾的‘重謝’,聽來卻實在像是随口一說......這聽來就像是她一早就認定,只要沈夫人有性命之憂,我們就一定會幫她......然而我們與她也不過初識片刻,她自然也不會因我們幫她找回那尊菩薩就斷定我們是古道熱腸會關心他人性命的人......”
“當然,”她接着又道:“這一句話本來也并不能代表什麽......或許她老人家不過見我們還算面善,猜想我們若聽到此事事關人命,或許并不會袖手旁觀......但結合後面我們遇到的種種巧合,種種奇怪之處......我再想到這句話,就難免會多想一些。”
她平緩而清晰地道:“畢竟,如果沒有徐嬷嬷邀請,我們就不會進入沈家莊;如果不是徐嬷嬷力留,我們也不會在沈家莊多呆上一晚,也就不會發現那具無頭屍首。而如果不是徐嬷嬷一早就透露出沈家莊有賊,我們看到那具無頭屍首也不會聯想到那賊身上......那麽當然的,我們也就不會想到要順着那賊查下去。”
“而若沒有姜夫人情郎的風聞,我們或許也找不到那間院子,也就不能發現那攤血——當然,如果沒有沈夫人‘失竊’的那些首飾以及徐嬷嬷提供的那些首飾的樣式,我們即便發現那間院子也不會将情郎與‘賊’聯系到一起,自然也就更不會将他與沈家莊出現的那具屍首想到一起......”
越渚幾人沉默着,他們當然都已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本是很明白的:如果将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都聯系起來......從頭到尾,就好像一直有雙手在背後推着他們往前走......
而這雙手的主人現在無疑也已很清楚。
目光不由都落到“沈蘿真”身上......她雖然還是沉默着,但現在這沉默無疑也代表着默認。
“......如果不是那尊被盜的菩薩,我們也不會被徐嬷嬷邀進沈家莊。”
越渚看着“沈蘿真”,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難怪我會覺得那孩子有些眼熟......想必那幾個孩子早已在周圍觀察過我們,也一早摸透了我們的身份......”
臉上不覺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道:“這整件事情,恐怕都是從那尊被盜的菩薩開始的......”
畢竟,若沒有這尊菩薩,他們也就不會被徐嬷嬷搭讪,從而被她邀請進入沈家莊。
而如果一開始事情就是有意為之,那麽那尊被“盜”的菩薩自然就是這件事情開始的“契機”,而那些“盜走”菩薩的孩子當然也就是他們安排的了。
正因為徐嬷嬷一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所以她當然也就知道他們絕不會坐視東西被盜而不理的。而只要他們一理會,她自然也就能借這“契機”同他們搭上話,從而“順理成章”地邀請他們進入沈家莊。
然後,再叫他們“自然”地發現後面的那些事情......
“沈蘿真”沉默着,忽然也輕嘆了口氣,低低道:“姑娘實在心細如發。”
越渚沉吟着,卻不免還是輕輕皺了皺眉,沉聲道:“但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麽?——這一切當然必定同沈望舟有關......但她們為什麽要讓我們發現那具無頭屍首?為什麽要惹禍上身?”
梁朝當然知道他所指的“她們”中的另一個“她”指的是誰——如果整件事一開始就是一個局,要做成這整件事,有一個人的作用自然是顯而易見且不能忽視的——這個人當然就是“姜玉”。
到了現在,結合所有發生的事情,他們當然也看得出這一切都是為了沈望舟——而剛才沈望舟的結局也已經充分證實了這一推論——而她們做這一切的最終目的顯然也很明顯——如果不是林杪當日主動找上“沈蘿真”,沈望舟現在或許已經離開嵋州,那麽她們做這一切當然就是為了逼走沈望舟。
然而,且先不管她們為什麽會忽然放下過往嫌隙聯起手來......所有的事情本都是圍繞着那具無頭屍體展開的,那麽她們引他們進沈家莊的目的自然就是為了讓他們發現那具屍首......但,這兩人為什麽要千方百計布下這麽個讓自己卷進麻煩的局?
畢竟,那具屍首總是在沈家莊發現的,她們本也因這屍首從而染上了殺人的嫌疑。即便後來他們因作案時間排除了“沈蘿真”,“姜玉”卻始終也還是嫌兇之一。
——然而,既然她也參與了布局,她又怎麽會讓自己變成洗不清嫌疑的兇犯?
林杪停頓了一下,低低道:“因為她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惹禍上身。”
這話聽來雖有些不可思議,但她的語氣卻很肯定:“因為這樣一來,我們就難免會懷疑沈家這命案與他們三個人有關。”
梁朝和傅平生當然知道她口中的這三個人指的是誰,但顯然并不很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越渚目光一動,似乎立刻明白了什麽,有些動容道:“......但姜夫人的嫌疑總是洗不清的。”
“不錯,她的嫌疑是洗不清的。”
林杪再次停頓了一下,慢慢道:“但我們不妨想想,她的嫌疑洗不清會意味着什麽?......她們本來為什麽要設下這麽個局?”
“她們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将沈望舟趕出沈家。”越渚皺着眉道:“但若她也洗不清嫌疑......”
目光忽然一閃,仿佛驟然想到了什麽,“沈望舟其實也就不必走了......”
傅平生一怔,顯然并不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這又是為什麽?”
“因為這樣一來,也就意味着案子陷入了僵滞。”
梁朝似乎也慢慢明白過來,目光沉了沉,冷聲道:“因為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憑一具沒有身份的屍體定他二人的罪......既然如此,沈望舟本來也應該不會這麽爽快地離開嵋州。”
這是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