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屍首(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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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屍首(上)
越渚沉吟片刻,道:“沈夫人院子裏的東西被盜、沈夫人偷藏財物、姜夫人養在外面的情郎......這些本都是我們從沈家莊有意無意聽來的消息。當然,還有沈夫人同姜夫人的關系......她們交惡多年應是事實。”
梁朝和傅平生點頭同意。
這點自然是毋庸置疑的。這麽多年,她們本也沒有裝的必要。況且沈望舟在二人關系中的轉變也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如果整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她們有意設計,那麽徐嬷嬷口中的那個‘賊’自然就只是引我們進沈家莊的一個借口......沈夫人為何還會特地去做那麽一件事?難道只是為了讓整件事情看來更可信?”
他指的當然是沈蘿真偷藏財物這件事。畢竟,這件事不僅有茯苓的證詞,那株柳樹下的泥土也的确有翻動的痕跡。
——當然,茯苓本是“姜玉”的人,她的話自然是不可盡信的。但那棵樹下泥土翻動的痕跡總是真的......除非,那痕跡也不過是“沈蘿真”施展的一個障眼法。
而她之所以施這個障眼法,自然是為了讓他們順理成章地相信茯苓的供詞,從而将“贓物”與後面找到的那間院子裏的首飾聯系起來。
然而,若賊是假的......也就是說,她被勒索這件事自然也是假的......那麽那情郎......
目光一閃,仿佛想到什麽。
林杪淡淡道:“因為她做的這件事,也并不只是做給我們看的。”
“你是說......沈望舟?”
越渚略一沉吟,便似有些明白過來,“......不錯,她一定要讓沈望舟看到......所以,她的确做了這件事。”
傅平生雖然也知道他們談的究竟是什麽事,卻不免還是有些不明白,“沈望舟看到又如何?”
“你別忘了,她們本來就是為了沈望舟才繞這麽大個圈設下的這個圈套。”梁朝忽然開口,似乎也已想通,輕笑着道:“要讓沈望舟上鈎,當然難免要給他下點餌料。”
“但對于沈望舟這樣的人,自然也只有關乎他切身利益的東西才能引他上鈎。沈夫人在樹下藏東西的古怪舉動單看當然也沒有什麽,他也未必會放在心上......但等他發現姜夫人不僅在外面有了別人,而且還受制于此人,再聯想到沈夫人近期古怪的舉動,他自然就不得不上鈎了。”
他淡淡道:“而這兩件事情他就是想不發現,這兩位夫人當然也會叫他發現的。”
傅平生怔了怔,低頭思索一陣,目光一亮,總算也漸漸明白過來。
不錯了。
沈望舟能在沈家做主這麽多年本都是倚仗“姜玉”,雖然到了今天,他也未必還會受制于她,但若當年那個他得以利用并讓他扶搖直上的“把柄”被他人知曉,那麽他的地位自然也就岌岌可危了。
姜玉在外有沒有別人他或許并不會那麽在意,但只要讓他發現“沈蘿真”和“姜玉”近期都受到某個人的威脅——而這威脅的人還同她們的過去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再加上她們有意引導——她們也當然會引導的——那麽,他自然就難免上當了。
“但這麽說來豈不更加證明,姜夫人的那個情人的确是被沈望舟殺害的了?”
傅平生皺眉望着林杪,顯然還是有些疑惑不解,“沈望舟要是沒有殺人,她們怎麽握住他的把柄逼他離開嵋州?況且那泥瓦匠也親眼看見過姜夫人同那個男人有過來往......這就說明,那院子裏的男人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而姜夫人也的确本有一位舊情人......這件事總不會是假的。”
這件事當然不會是假的。因為這件事也并不只有一個人能證明。
既然如此,她又怎麽會說,根本沒有屍首?
林杪的神色卻還是很肯定,“她們要握住沈望舟的把柄的确要有一個受害者——也的确有人,且也不止一人能證明那個男人的存在......姜夫人也的确有個舊情人......”
她忽然別有深意地停頓了一下,“但出現在那間院子裏的就一定是姜夫人的舊情人?就像那攤血......難道我們就一定能肯定那血屬于姜夫人的情郎?”
幾人一呆。
他們當然聽得出她這話裏的意思。但對于這句話顯然既覺得驚愕,也充滿困惑。
唯有“沈蘿真”神色忽又微妙地一變。這無疑又是對她這句話的肯定。
林杪接着解釋下去。
“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有點太趕了?......我們不妨把所有發生的這一件件事都拆開來再看看。”
她慢慢地道:“從茯苓發覺沈夫人偷藏財物開始,到姜夫人忽然夜不歸宿行蹤成謎,到府裏出現關于她情郎的風聞,再到她租下那間院子,情郎出事消失......這些事是怎麽發生的?”
越渚目光微微一動。
的确。
他們剛在沈家莊發現死者的時候,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五到七天,而所有的事情竟似都是在那短短的幾天中發生的......包括“姜玉”忽然租下那間院子......這一切的确都太巧......
“接着就是漁夫的證詞。”
林杪接着道:“漁夫與沈家毫無瓜葛,他當然不可能撒謊。但漁夫看到的既是事實——也就是說,他當晚的确看到有個男人在我們推斷的那個案發時間從姜夫人租的那間院子裏出來......而這個人既然不可能是沈望舟......那麽,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