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毒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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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渚他們對死者遇害附近的民居也進行了排查,也沒有發現人口失蹤。
也就是說,這具無名無姓的無頭屍留下的線索目前也就只有這四點:
第一,從兇手特意毀壞死者的面部容貌來看,兇手似乎不想讓死者被人認出,也就是說死者應該就是嵋州城裏的的人,——或者說嵋州城裏有人認識他。
第二,從死者原先的衣物看來,死者或許并不是富貴之人——但這也不能十分肯定,因為很難說死者在遇害之前是否有進行過身份的特意改扮——這可能性雖小,卻也不能完全排除。在沈家發現死者屍體的時候,林杪本也留意過,死者手上的繭子并不太重,至少可以看得出死者也并不是一個常年做慣苦力活的人。
第三,也就是目前或許唯一可以用作死者身份辨別的線索:胸前那一顆豌豆大小,如瘤子般長着黑毛的大痣和左肋下靠近胯骨位置的一塊小孩拳頭大小的青色胎記。
身上同時具有這兩樣特征的人雖然應該不多,但在縮小受害者範圍之前,衙門當然也無法進行比對;故而,這條線索目前也不能起到什麽作用。
唯一可以寄托希望的便是有人在死者遇害後上報衙門有人口失蹤;然而,近半月來卻并無一人上衙門報案......
總之,對于這具無名無姓的屍體,林杪也同樣一籌莫展,只能和越渚他們一樣等待,期望這死者身上落上一點幸運,有一天總算有人記起他在世上消失許久,上衙門報案......如此,他們便可着手調查。
然而,他們對這具無名屍的懸挂也并沒有持續幾天,因為就在沈家案結的第四天,嵋州城又發生了一樁兇殺案。
而這一次的死者也并不是平頭百姓,而是新到任不過半個多月的嵋州刺史,周秀。
林杪趕到時,周府已經挂白。官員遇害,而且是官職不低的大官遇害,當然不像平頭百姓家那樣只着幾個官差過來查看,整個周府都已被官差圍了起來。
一個身材矮短,身穿墨綠官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廳堂急得直打轉。林杪一眼就認出這人正是那個成日裏只喜歡侍弄花草,将一應刑訟事務幾乎都丢給縣尉李複的那個甩手縣令朱琦。
現在他當然是想甩手也不敢甩了——新任刺史上任不過半個多月,便在嵋州的地界出了事,若是一個查不好,他腦袋上的這頂烏紗帽子只怕也要保不住......現在自然是急得如火燒眉毛。
朱琦見林杪趕到,焦急的臉色這才稍微松散了一些。他與林杪的交道雖然打得少,卻也知道這幾個月來衙門上的兇案全仰仗這姑娘幫忙勘破,這時見了林杪如見救星,連忙請她進內室查探。
周秀是死在書房的,書房裏除了死者、正在驗屍的陳木、李複,還有一名約莫四十來歲的清瘦男子,正沉着臉端坐在屋中的書桌旁;他身材雖然偏瘦,但相貌古正而威厲,與候立在其右側的李複比起來,威嚴之餘又更多幾分穩重。一雙眼睛緊緊地盯着床榻上的死者,臉上的表情嚴肅而憂戚,看來對死者十分關切。
身後左側還候立着一個玄衣長臉的青年男子,手持佩刀,神色同樣嚴肅,看上去應是這中年男人身邊的扈從。
林杪看那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紅色官服,又見李複和那青年男子嚴肅的神色中又帶着幾分恭謹,想來這中年男子應是朝廷派下來的某個欽差或觀察使。
果然,李複見她進來,便開口向她介紹,此人原是朝廷派下來的觀察使,朝中的禦史大夫,姓袁,方到嵋州兩日。
這袁大人顯然也已從他人口中聽過林杪的名字,所以對她這麽一個突然闖入案發現場的姑娘也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只是遲疑着打量她一眼,随即淡淡地向她略略一點頭,示意她可随意查看。
陳木已初驗完畢,只等着林杪,這時見她來了,便心照不宣地讓出死者讓她看驗。
林杪四下看了一眼,卻先不禁先微微皺了下眉:她在外面并沒有見到越渚和梁朝他們,這屋中顯然也沒有幾人蹤影......心下雖不免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問,徑來到床榻前查看屍體。
周秀死在書房卧榻之上,看得出死前曾受過不少折磨,被子被抓得淩亂不堪,頭歪倒在一邊,榻邊的銅盆裏吐了将近一盆散着腥臭的穢物;臉部幾已變成紫青色,露在衣裳外面的手上有不少小而青黑的小疱,十指甲也是青黑色的,一張原本可算清俊的樣貌似乎還保留着因痛苦而殘留的扭曲。
無疑,死者應是中毒致死。
果然聽陳木在一旁沉聲道:“據周大人府上的人說,周大人死前曾出現腹痛、頭暈的症狀,此後不久就開始上吐下瀉......死後其皮膚又呈青紫色,舌上以及全身生出青黑色的小疱......這些症狀,都與砒霜中毒的症狀相似。”
“這是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