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揭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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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揭露
姚圓兒現在看林杪和越渚的眼神簡直就像看兩尊瘟神,所以對于他們的要求,她當然配合得很;她只希望這兩個人能趕緊完事,然後這輩子也莫要再見到他們。
所以林杪和越渚幾乎沒費什麽口舌就再一次進到那間雜物房。
這房間白天的時候就已經很暗,晚上當然就更黑,只有幾絲慘淡的月光透過窗棂若有似無地照進屋子裏。
屋子裏的屍體已經被搬到義莊,血跡也已被清理乾淨,只是屋中卻還殘留着滲人的血腥味。
林杪吹燃火折子,憑着記憶裏死者倒下的樣子,俯身蹲在死者倒下的地方,然後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也正是死者右手伸出的方向。
她蹙着眉順着自己右手伸出的方向看去,然後就仿佛忽然發現了什麽,突然微微一頓。
死者右手伸出方向的角落堆放着幾個大缸子,缸身上布滿灰塵,顯見得是很久不曾挪用過了。
林杪将火光湊近了些,看到缸子底下也積着一層細而厚的灰塵;只是那中間縫隙下的灰塵卻有一個明顯的斷隔,像是不久前曾落過什麽物件。
她目光頓時一亮,雙眉忽然也跟着舒展開來,好像就是為了找這個痕跡。
這時越渚的聲音也忽然傳來:“在這裏。”
他的手裏也拿着根火折子,一進門就像找針一般,俯着身從門口開始順着地板一寸寸看去,然後目光忽然在離那濺了血跡的櫃子六七寸遠的某個地方微微一定。
那地方正是原來死者屍身下部分所遮擋的地方。這地方也并沒有什麽東西,只是木地板上有一小塊不規則的凹痕,痕跡還很新,就像是被什麽重物捶打過的痕跡。
留下這痕跡的地方卻并不是剛剛發現屍體時那落在屍體旁邊的那錘子的位置。
這又說明什麽?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會,目光忽然都一點點變得凝重起來。
——這當然說明這錘子至少不久前曾落下過一次,而那一次至少并不是剛好落在阿三頭上。
也就是說,他們的預感并沒有錯。
阿三的死并不是意外。
他的死很可能就是殺害劉大、宋紹和周秀的兇手造成的。
而如果是這樣,那就意味着,在他們抓到兇手之前,這個兇手還會繼續殺人!
他們本來就打算要去找梅風問一問——現在更已到了非問不可的時候。
可是等他們找到梅風的時候,她竟已開始嘔吐!
就在太陽尚未完全西沉的黃昏,他們本來還見過梅風,那時候她本來還好好的,可是現在她居然就已經病倒。
這前後相距卻還不到一個時辰。
“是,大概快吃晚飯那會兒她就說她不舒服,肚子疼,我想......我想應該也什麽大毛病,也就沒有當成一回事......”
姚圓兒顯然是被駭到了,不等二人發問就趕緊向兩人解釋,“也就剛剛這會子,她忽然就這副樣子了......我......奴家當然就只有讓她回來休息。”
“請了大夫沒有?”
越渚看着床上的梅風,神色不覺冷沉下來......她的臉幾乎已扭成一團,仿佛在忍受着一種極大的痛苦。
嘔吐......腹痛......這些症狀豈非跟周秀毒發前的症狀一樣——
砒霜中毒!
他腦海裏閃過這個悚然的想法,只覺一股寒意襲上脊背。
如果她真的是砒霜中毒......即使此刻大夫就在身邊,恐怕也已無力回天了......
的确就是中毒。
銀簪往梅風吐出的那些穢物中一探,就已變黑,無論怎麽拭也拭不乾淨。
姚圓兒的臉忽然一片慘白,忽然大聲道:“不是我!”
梅風的臉雖然已因痛苦而扭曲,左臉上的指印卻還赫然可見,林杪和越渚當然沒有忽視。
這指印當然不會出自別人之手。
——今天傍晚的時候,姚圓兒的臉色本就已經很不善。
他們卻并沒有去管姚圓兒這句聽來有些不打自招的話,林杪忽然走到梅風床前,握住了她的手,湊到她耳邊輕輕問了她一句話。
她問的,當然也并不是別的問題。
梅風的手指卻忽然抽緊,忽然伸出另一只手緊緊抓住她的衣袖。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卻仿佛已漸漸發白,有血絲從眼白處慢慢泛出來。她顯然正在遭受着一種很大的痛苦,卻又不知道自己這種痛苦來自何處,于是只有緊緊抓着林杪,抓得指甲都幾已掐白,眼睛裏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和迷惘之色,望着她,仿佛望住一根能救自己命的稻草,呻吟着搖了搖頭,勉強道:“......不是我......我今天......根本......根本沒有去那裏......”
越渚怔住,臉色忽然變得晦暗不明。
他當然知道林杪問的是什麽問題。
林杪卻已抽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