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王家老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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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家老店
王家老店當然已經荒廢。
在楊壽殺妻殺子案發生之前,這店本來和它的名字一樣,是一家已開了十多年的老店。慘案發生後,因為那“鬼上身”的市井傳言,再加上這店裏本就有過鬧鬼的傳聞,大家心裏有了個疑影,也就很少再踏足這裏,甚至連帶着這方圓一裏之內也跟着冷落下來。随着時日過去,這一條街上的人都嫌不吉利,更是都陸陸續續搬走了。
直到今天,整條街還都是冷冷清清的,只有窮苦一些的人家住在附近,但也都離王家老店遠遠的,仿佛只要靠近這地方,就會沾染上噩運。
所以雖已歷經十一年,這老店還是保持着當年的樣子。
但越渚對再訪這客店當年的案發現場還是并不報很大希望。
相隔十一載,縱然這店裏的一切都還是保持着原來的樣子,但無論如何,也難免會要有些變化的;最大的變化,當然能莫過于這屋子裏的東西都已變老、變舊。
十一年的時間,本足以讓一根很新鮮的木頭徹底腐爛。何況當年的線索。
老店當然也已經很老了,四處都爬滿了灰塵,屋子的角落裏也結滿了蛛網,整座客棧都散發着一股陳年的黴味,随便一碰,仿佛便要發出嘎吱嘎吱的老舊聲,好似随時都會傾塌。
當年的案發現場當然已不在,外面的陽光透過昏暗破舊的窗紙照進來,落到屋子裏似乎也是昏暗的,只能看到那昏暗的光線中浮動着一層厚厚的游塵。
案發現場雖然已經不在,但卷宗将當年的現場記載得十分詳盡:當年這屋子裏的擺設與此時的擺設幾乎相差無幾——靠北牆放着一張床榻,屋子中間擺着一張用飯的桌子,兩條凳子;挨着床腳靠西牆擺放着一個一人高左右的櫃子——就是這屋子主要的布置。
當時屋子裏被翻打得很亂,但楊壽妻子和孩子身上卻幾乎沒有什麽反抗傷,判斷應該是楊壽行完兇後,在瘋性發作下打亂了屋子——也就是當年住在他們隔壁的客人聽到的響動源頭。
只不過這幾個客人當晚雖然聽到了響動聲,這聲音也并未引起他們什麽警覺;更何況,即便警覺,當時也為時已晚。
總之,當時的案發現場床頭櫃子被打翻了,上面留着大半個血手印,凳子也被踢翻了一條。女人和孩子皆被殺死在榻上,都是一刀斃命,死狀慘烈。
但是......
林杪一一掃過現在屋子裏的家什,目光落在屋子中央的木桌上,卻微微皺了皺眉:“這些東西好像都被換過一輪。”
她用手指拭過桌面厚厚的灰塵,眼睛裏閃過一絲疑色,“這上面幾乎沒有什麽磨損......似乎從來沒有被用過。”
一家老店裏用的家什當然也難免是老的,無論什麽東西只要被用過,當然就會留下痕跡,桌椅板凳當然也不例外。但這間屋子裏的桌子——包括其他家什卻似乎都是新的,好像從買來開始就一直放在這裏,連碰也沒有被碰過。
她忽然走出去,推門進入隔壁房間的屋子。與她料想的一樣,這屋子裏的東西果然都是老的、舊的,上面布滿了歲月留下的痕跡。
越渚沉吟着道:“大概是出事之後老板換了一批新的。”
自己客店的房間裏發生了這種事,老板當然也難免會嫌晦氣。
林杪卻似乎有不同的想法,臉上浮現出一個頗有些古怪的表情,沉默片刻,慢慢道:“是不是因為嫌晦氣才換的......問問當年的老板就知道。”
雖然已相隔十一年,當年的老板如今算來應該也還五十不到。四十多歲的年紀本是一個人的壯年時期,這老板當然應該還好好的活在世上的——但事實卻讓兩人都吃了一驚。
當年的老板竟已過世了。
“東家八年前就走了,得了痨病。”
老板已經不在了,夥計還活着。
十一年過去,當年店裏的小夥計當然也已經有了一定的年紀。他本來應該已有三十來歲,但看起來卻還像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
看來人只要有錢,日子只要過得舒服,看起來總是會比較年輕的。
這夥計看來也的确有點錢,日子也的确過得好像很舒服。
越渚望着面前這座兩進兩出的院子,看着這夥計一身很體面的穿着打扮,也不免有些意外。
當年客棧裏跑堂的小夥計,誰知今日已成了一個體面的老爺。
“都是托東家的福......哦,他老人家也是我乾爹。”
這夥計看出他們的疑惑,就笑着坦白道:“他老人家沒兒女,後來見我跟着他的時日久,乾脆就認了我做乾兒子,臨了還給我留了筆錢,叫我時不時的去替他老人家看看墳,掃掃墓。我家原是開生藥鋪的,只是後來家道中落了,我就用他老人家給我留下的這筆錢重新乾起家裏的營生,如今日子倒也還過得去。”
想起陳年舊事,這“年輕”的夥計似乎也有些感慨,嘆了口氣道:“他老人家是個好人,其實當年留給我的家財倒是小頭,大頭都捐給咱們城裏的慈幼院了......只可惜好人不長命......”
“是,那屋子裏的家什是都換過。”他想起他們的來意,又補充道:“出了那樣的事,東家他嫌晦氣,後來案子定了,就把那些東西都拿去燒了。”
“這店是什麽時候關的門?”林杪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