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尋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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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尋證
林杪就在趙棐安排的住處住下,翌日午後,袁勖到達黛州,入住縣衙,光明正大傳林杪到衙,着令她重查喬慈、秦默、馮安三人舊案。
只是喬慈和秦默的案子畢竟已過了幾年,馮安一案也已過了将近大半年的時間,從屍體上自然很難再找到什麽別的證據。好在當年替喬慈驗屍的仵作是梁蒲父親,當年他勘驗喬慈屍身時,将所有疑點都記錄得分明,單看卷宗便有許多不合理處——或許也正是因為他始終如實填寫屍格,此案過後,衙門便換了仵作。但也正因如此,他當然都是對喬慈一案上的疑點最清楚的人。于是林杪同趙棐首先便直奔梁蒲家中。
對于喬慈的屍檢,當年的屍格上有兩處比較異常的記載:一為下颌處的異樣紅痕——顯為生前傷;二是死者雙臂小臂有輕微擦傷。
這兩處異常其實都可以對喬慈之死産生懷疑,但顯然,因為現在那已經很清楚的原因,這些疑點被所有看過這樁卷宗的人都自然地忽視了。
除了這兩點外,林杪和趙棐此行也有意外收獲。
“其實,除了老夫當年在屍格上記下的疑點,還有一點格外可疑。”
梁父深深嘆了口氣,對當年之事顯然還記得很清楚,“後來老夫對死者進行複檢,發現其腦後致命傷的血肉裏有些嵌進去的細碎石子,那石子紋路像是太湖石......”
話音未落,兩人立刻就已明白他的意思。他們自然記得清楚:喬慈當年墜落的半月臺附近是沒有太湖石的,直到現在也沒有。
“所以,當年喬慈果然并不是在半月臺墜落遇害的!”
趙棐雖已隐隐猜到了這一點,但親耳聽得實證,心情還是十分複雜。
他想起林杪當時同他說過的那句流言......有人在落泉池的假山後曾發現過血跡——他沒記錯的話......那假山正是太湖石砌造的。
如今梁蒲父親的話可算是實證......當年夏淇就是在那裏殺害了喬慈,而他當然不會再去僞造一個意外失足的現場......也就是說,他就在那裏那麽堂而皇之地殺了她,就那麽把她如同一件物件般堂而皇之地棄在那裏!
他驀地又回想起林杪當日那一句隐伏着不知多少憤怒的“傲慢”。
是啊......如此傲慢!
“絕不是。”梁父肯定道,又苦笑着嘆了口氣,“如若不然,老夫現在又怎麽會只能在家裏種種菜?”
林杪望着他,忽然道:“如果要您作證......”
梁父沒讓她把話說下去,嘆息着道:“好孩子,我明白你的意思,老夫乾了半輩子的仵作,從來也沒有昧過良心......只有這一樁,是老夫的心病。我明知此案有名堂,卻也昧着良心一言不發,丢了差事就心安理得地回家種菜,實在是......”
“但恐怕此事會牽連......”
她向靜立在他身邊的梁蒲看了一眼。
梁父還沒說話,梁蒲忽然沉聲道:“秦默案也有疑點。”
他一直低垂的眸子忽然擡起來,那雙一向有些怯弱的眼睛裏仿佛也有什麽光芒在閃動,慢慢道:“秦默出事當晚,很多人都去過案發現場,我也去過。我可以證明,當時他的屍體被解下後,脖子上的的确确有兩條勒痕,一青一白......所以,他絕對不會是自缢。”
梁父看着自己的兒子,蒼老的眼睛裏不僅露出了贊賞之意,笑着點了點頭,向二人道:“現在,你們可以放心了。”
趙棐看着他們,眼睛不禁也亮起來。
他雖已答應同林杪同查此案,心底卻實對林杪和他想要做成的這件事并不抱有很大的希望。他已并非當日那個一心想與林杪較個高下,以為只要查出真相冤案就能得到昭雪的天真少年。這些案子時隔日久,物證早已湮滅,他們唯一能指望的恐怕也只有人證。
梁蒲父子的證詞雖然未免有些單薄片面,但總算不失為一個希望。
梁蒲看着他們,忽然又提醒道:“或許除了我們可以做證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可以幫到你們。”
林杪似乎猜到他想說的是誰,目光微沉,點了點頭,“蔣永。”
蔣永當然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當年他本是秦默室友,秦默出事,他本也在房間,甚至還一度被衙門當成殺害秦默的兇手。他當然是此案一個重要的關鍵人物,因為他很可能目睹了夏淇行兇。
然而,不知為什麽,她看來似乎對這個人并不寄很大希望。
趙棐看看她,道:“你懷疑就算我們找到他,他也不肯出來作證?”
沉吟片刻,倒也明白了她的顧慮,“假如他當年真的撞見了夏淇行兇,事後卻對此一言不發,想來要麽就是被夏淇吓破了膽,要麽就是收了侯府的好處心安理得地過日子......要他出來作證,恐怕也的确不會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