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懸崖無底,崤山有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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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懸崖無底,崤山有靈
異端偏做禍,奇處遭人讒。
遁入山林中,不知山何山、人誰人。
“果真麽?”車石翻眼皮看了二人一眼。
“不敢欺瞞公子,半個穎陽已傳遍。”賈澤道。他将上元時龍王怎樣現身,如何挑中張閃,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恭喜公子,賀喜公子。”班祿喜笑顏開。
村中人将張閃之事傳得神乎其神,有說銀龍纏她身的,有說張閃化蛇又化龍,顯露真身的,愈來愈玄。班祿派人尋來女闾與賭坊之人,多人比對,才問個真切,原來她那眼珠果是個奇物,而這人是個沒用的。
上天之兆,不找自來。
公子石念叨幾遍“人皆臣服,山河聽令”八個字,“噗嗤”一聲笑道:“早說她是妖女。放出話去,祥瑞降臨人間,申君當請來,親手獻與蕭王。”
賈承之父賈澤急于顯功,自告領公子石等至河仙村張家門前。公子石門下,除了那日領張閃上學之人——廖澤心下猶疑外,其餘人踴躍一片。
廖澤倒也不是心疼張閃,只是從前他來時,覺小女異處并非只在眼眸,此時若強行要她眼珠,不知将來報在何處。
諸位可知,此事與申王并無乾系,那國君還在宮中軟禁,只是車石打的申君旗號罷了。
張明哪裏知道底裏,她搗衣回來,村口就聽見人議論,衣服都扔了,匆匆來尋張閃,只為告訴她不要回家。
張閃像早有預料,喘了幾口氣,道:“阿姊別傻了,他們找不到我,不僅你們,全村都得遭殃。他們認定了,我就是為了獻上眼珠而出生!”
“姑娘,傻的是你,”跟在後面的婦人不待張明說話,先上前和張閃說,“你跟他們走,教人挖了眼珠,殺了,家人就得赦了?”
“可是我不回去,不知村人會被怎樣對待!”
“越想要你眼珠之人,越是在意百姓心中名聲。一朝不見你,一朝就得對百姓好。”
張明捏住她肩膀道:“正是如此。”
婦人又道:“我答應你,自會和他們講清道理,且以性命為保,但凡有一人因你而死,我也不活。”
張閃忽然跪下,先拜了那婦人。“閃該如何稱呼阿娘?”
“白地武氏,受我夫君之托,送一物與你,正遇此事,才和你阿姊同來。”
武棠遞出一片龜殼。
張閃顫巍巍接了,胸膛忽然起伏起來。她又拜了三拜,道:“多謝師娘,也煩請替學生謝過先生。”
随後,她拜了張明。“請阿姊代我向秦阿娘、兄姊告罪,閃有過,不得在家中孝敬。”
張明背過去抹一把眼,按住其肩膀道:“待風波平息,還要見面,何必做如此情态,倒似再也不見似的!怎麽,難道你就舍下這家了?”
張閃擡頭,心緒缥缈又沉重,此後天大地大,她擔憂再也尋不着阿娘、兄姊、老師了。
“可我去哪呢?”她像疑問,又像自言自語。
武棠朝西點點頭說:“看你那個‘師父’跑得不快,是在等你追他?”
“道長慧眼,我這小妹雖然倔強,但天資一等一的好,還望道長不棄,令她山中暫居,待此陣過後,我們再去尋她,到時必傾全家之力酬謝道長!”
張明話音未落,張閃已撒腿追了出去,瞅阿姊最後一眼,都是踏上了山坡,回頭遠遠看的。
無足道士雙臂使力,卻是飛快,登山如履平地,張閃心焦又煩悶,呼告曰:“還請師父略等一等!”
道士雖不等待、不回頭,卻也始終只比張閃高十尺之內。不知不覺間,二人繞過土坡,視野寬闊,那道士卻并沒停下來意思。
閃叫道:“師父,我聽阿姊說前面就是崤山,山脈綿延,夜晚不好攀登,求師父略在平地歇一夜可好?”
話如投湖之石,沒半點回應。張閃此時又餓又累,可她下不了只能上,只好咬牙緊跟。方才爬土坡時還被石頭硌傷了手臂,傷口滲出血來,滴答了一地。
老道順山之陰坡而上。夜裏風冷,陰坡更甚。張閃随之而上,險些沒被冷風刮帶下去,汗浸透褲襪。凍餓交加之時,她盯着道士被風帶起的袍襟一角,死撐不放。
不知爬了幾丈高,幾多時辰,前面人忽然停下。張閃一個趔趄,幾乎摔倒。
原來前面是一處斷谷,不知崖下深淺,只是風卷過,聲音久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