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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運勢轉國君忘憂,樂時悲血濺酒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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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運勢轉國君忘憂,樂時悲血濺酒桌

蕭平王之後,天下烽火不斷,群雄并起,依聖人的話,便是禮崩樂壞。

如今已稱王的三家,常、陳、趙國主,皆非蕭天子姜氏子孫,受封緣由各異。趙國先祖為有功武臣,常國先祖乃蕭文王馬夫;陳國屠氏最為奇特,初受封者乃文王門下木匠,專會設計各類機關奇巧,據傳,蕭王平天下時,小到弩箭,大到攻城的兵車,大多由屠氏設計,并監造生産。

自從受封,陳地大興兵事,兵訓最為嚴苛。陳國國力日強,又處于平原開闊處,陳桓公時,想本國若不圖霸,恐有不全之虞,于是用賢臣、減稅賦,又在兵強之上,加一層仁治,十餘年後,桓公邀約,各諸侯齊聚陳之都城淵禾,拜陳公為盟主。

陳威公時,越國于南方稱霸,向北進軍,在昌地與陳一戰,不敵,敗退南方。陳公聲名大振,可惜早逝,其子正式稱王。

此時諸侯争雄,各地勢頭此消彼長,強弱無定數,但陳國已有百年之威。陳國之強,在兵器,在人,也在君。

其間故事,雖然複雜,說來不過寥寥幾句。襄公威公早已入土,如今國主乃陳哀王陰木,雖非極有野心有作為,好在仍有太宰崇煦、上卿狐艮、大夫鐘克己等一衆良臣輔佐,且諸大國熱戰稍停,國家尚算平和。

今日十六,哀王四十壽辰,将于申國穎陽毓章殿內設宴。

為何陳王壽宴設在申宮?

話說七年前,也是此日,一具書簡從申地送到陳王手中,寫信的乃是申國君,哀王側夫人外甥,信中哀涼凄切,訴盡君非君、臣不臣的無奈。

哀王召狐艮相商,狐艮道:“申之君臣龃龉,乃是痼疾。公子石與祖母方氏勢力盤根錯節,難以撼動,若主公意欲救申君于水火,恐要大動乾戈。申地從來少争端,亦難攻入,強幫非易事。”

是夜,哀王與側夫人曰:“寡人生辰将近,愈思兄姊之親。長姊與吾最為親近,早逝良久,令人哀嘆。”

陶聞言,垂頭道:“王上所言,臣妾亦痛之。文公乃臣妾之兄,待之若女,怎奈一生多災,雖然止雨,為申民愛戴,卻保不住壽命。”

說罷,淚濕眼角。哀王道:“申國平安,不算辜負,文公亦可瞑目。”

誰知陶竟止住淚,略帶愠色道:“申地平安,而國主難安,臣妾尚在之時,只看兄長如何受磋磨,便知如今主公有多不好過。”

即刻又道:“臣妾只是思念家中,無旁的意思。”

第二日早朝,哀王提起此事,意欲助申公正位。

司徒荀陌勸道:“王上仁厚,憐憫申公。但其困頓只在申公一封竹簡,而申地并無實亂,且非我屬國,若貿然出使,世人或以主公為偏私側夫人親眷,着情不着理,非有利于主公之名。”

哀王沉吟不言,不知一人深恨他勸阻,即陶之子,公子蹊。

蹊暗與哀王道:“申非屬國,而物産豐饒;申君求助,乃天賜父王良機。若救之,其地臣服,以申為後方,向西出征時,吾戰士無饑馑矣。”

哀王道:“司徒之言,不可不察。”

公子蹊恨道:“父王救危難,名正、義正,若按司徒之論,才是不利父王之名!”

陳王不知回了什麽;他的話被弩箭勾住。

“你口口聲聲說陳國最強,但國君家事國事你知道得一清二楚,趴牆角聽的?”雲風道。

“我家在陳地有諸多相識,自然知道得細。”

“陳王本人,都不能記得如此詳細。”

“別摻亂,讓她說。”阿閃出言攔道。

閃心中焦急。她當然想回家,想得頭疼,但也害怕,怕得畏縮,一步不敢多走。她急于知曉如今景況,卻不敢問,只能聽眼前人講,講什麽聽什麽;生怕問出,是不願見的結果,是家中離散,是民不聊生。

眼前女子撿了她二人回來,說她們暈倒在山腳下,張閃手裏還捏着一篾片。

篾片雲風識得,是她師父的師父給的,繞過她直接給了張閃,意思認了澄霁這徒孫。

篾片是那日閃求無崖子教蔔術時他扔下濁浪河的,漂流至今。

這又勾起雲風思念師父的引子來,抱着弓弩一通搓,看救命恩人也是哪哪不順眼。

此人是好是壞不知,但胸前挂一龜殼,教阿閃很難不信。況且這人怎麽看怎麽眼熟,簡直像見過一般。

“這算什麽,我家高人知道天下事,只是不說罷了。”

剛才至今,此人第三回說起她家高人。

“我看你根本滿嘴胡沁。”雲風拿起弓弩,好在是箭矢朝自己。

阿閃自思,七年鬥轉星移,她都如烏木入水,不知浮沉與去向,更別提剛被師父告知父母還在人間的雲風,頭回見人間模樣,內心必是充滿激蕩,無法從容。

那人支着左腿,一副混不吝模樣,一指撥開弩,挑眉笑道:“不聽不說了。”

“別搗亂了,你說。”阿閃奪下弓弩,塞到她懷裏。

“也沒甚了。陳王親臨申地,意欲交好,交換質子;申公無子,便由公子石赴陳國為質子,申自此為陳之屬國。”

阿閃道:“申地從不與誰為伍,怎突然臣服?公子石又是誰?”

“公子石乃申地動亂根源;陳王只與他說了八個字,”她看着張閃,“‘雖無戰心,亦難自保’。”

阿閃眉頭一顫。倒是像說她。

“這麽簡單。”雲風滿臉狐疑。

“還能多難。此時此刻此處天下,兵馬說了算。你若力強,照樣成事簡單。”這人老不正經,細看時眼裏倒是一片澄澈。“譬如這人以黑布遮眼,我若武力欺壓,教你露出眼來,聽是不聽?”

真胡沁,阿閃想。轉頭看雲風,已被唬得一愣一愣,氣得不行。這傻子真往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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