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淵源深能人歸陳,大義存張閃敬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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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淵源深能人歸陳,大義存張閃敬服
張閃見繳蘭第一面時,不知怎的想起那兩條狗。趴在地上,傷痕遍布,嗚嗚咽咽,不是惡犬,只是餓的。
當然,面前女子姿态和狗全然不同。縱使她被像破布一樣吊着,卻一聲不吭。當她睜開眼時,更是平靜如水,不僅看不出痛苦,甚至不帶求救的意味。
當她被解開,像葉子一般,落了。張閃從身上翻出些草藥——雲風總愛給她塞這些——胡亂給她敷了。
“多一秒都待不得,快走。”許承說着,已推開小兵,先一步上馬。閃扛着女人,緊跟着翻身上馬去迄。
閃一心駕馬,偶爾回頭,對上她眼,都看出她是神志清明,和身上密密麻麻傷疤很不匹配。
“果然是奇人。”張閃心中暗道。
又是一個回頭,閃被狠狠敲了下額頭。
許承翻白她道:“一個眼還不好好看路,這下好了。”
話音剛落,路旁樹林簌簌響動,幾人從東南向蹿出,一個個精瘦。
閃看了三四個人的樣子,高聲道:“我們也什麽都沒有!”
那夥人一字不聽,扛着斧子、小樹乾磨成的劍沖上來就砍。張閃只得下馬,左擋右攔,既怕傷着他們,又怕他們傷着馬上另兩人,只敢出兩成功力,又得時刻提防,好不艱難。
直到一人揮刀正中馬側頸,馬朝天嘶叫,閃才如夢方醒——這些人真是沖着要她命來的!
她一腳踹開那人,下意識掣出了劍,定定看着他們。許是見她真不好惹,剩下三人踉跄後退幾步。
“馬傷得不深,看來這人餓得沒力氣喽。”許承摟着馬脖子,夠着看了看傷口,沖張閃說。
閃的眼光恢複清明,收回了劍。
“如你們所見,我三人除了馬,別無他物,實在不必浪費時間。”
“那就給我馬!——”
為首的一招呼,剩下三人猛撲上來。閃躲避不及,胳膊橫擋,結結實實挨了一棍,人都震麻了。
她立刻拔劍,那些人臉映在劍身上,猙獰不堪。
就在阿閃将要出手時,四人齊齊倒下。
沒有一點聲響。
“放心,他們睡一會兒,自己就爬起來了。”
女子聲音虛弱,卻如空谷幽蘭。她幾乎是爬下馬來,閃趕緊扶了一把。
“我該怎樣稱呼阿姊?”
繳蘭面無血色,步伐卻穩,阿閃跟着她,看她蹲在地上,從每人脖子上收回幾根極細的針。
“何必知我名姓。”
“閃自當知道救命恩人名姓!”
“我家就在前面,不必送了。多謝二位相救,家不大,不留客了。”
張閃橫攔身前道:“請阿姊與我們回陳!”
“你為讓我與你回陳才救我嗎?若我不回,你打算如何。”
“若非陳國太夫人告知,我的确救不了阿姊。但救阿姊不只是為了歸陳,與人命相關,能救則救。就像你若不和我回去,我不強求,但我們交不了差,也活不了。看阿姊不肯殺可憐百姓,我想你不會甘心看着我們回去送死。”
許承在馬上撇撇嘴。這人挺會拿捏心軟的人。
繳蘭看看二人,翻身上馬,叫她:“你不走,要等幾人醒來嗎?”
阿閃趕忙整好衣服,上馬後又回頭問:“我們可是直接回陳?”
“回我家,接女兒與孟三娘。”
閃猛地勒住馬。許承差點一口唾沫嗆死。
“阿姊說接誰!?”
“你認識她?”
“還請阿姊指路,我們……快去吧。”
馬疾馳向前,阿閃的話融在風裏。
蔓兒來禀,說張閃、許承帶了三個人回來,閃抓着其中一個長得很美的女子不放。
“繳氏女兒必在其中。她抓着的那個,想必是她在白地的長姊。”
蔓兒附和道:“我們手中有她長姊,她更不敢不效忠太夫人。”
菡以手指叩其頭道:“張閃這人,是威脅能牽制的?怎比你母親笨許多。”
蔓兒吃痛,小碎步移到旁邊去了。
菡仍在後殿見張閃。
菡問:“白地如何?”
閃曰:“民不聊生。”
菡問:“何以見得?”
閃曰:“兵強民弱,饑不擇食,無以為家。”
菡問:“可有解法?”
閃搖頭。“戰事不停,民無寧日。”
菡問:“你憐憫百姓,不曾救人?”
閃曰:“救一難救二。倘或我救一人,其餘人必如蜜蜂湧上,山花不夠,無法供所有人飽食,我就是造了更大孽。”
菡不置可否,又問:“此去可有其他異樣?”
閃便說了許承與格彧對談一炷香的事情。
菡曰:“如此私事講與我聽,是為讨我的好?”
閃反問:“難道我不該講?”
菡笑。“聽說你不止帶了繳氏回來。”
閃的眼中閃過一絲警覺。
“放心,我又沒說什麽。既是你的長姊,好好奉養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