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借名目戰事開張,見血腥張閃出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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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震十裏,只一卒長而已。張閃想,統幾百人的人尚且如此,将軍又是怎樣?司馬又如何?
雲風呢,雲風的倔脾氣,怎麽受得了這樣多管束?
“我告訴你,不許說我弱!我能打仗!”
“你,出列。”
抓他出去簡直毫不費力,男孩在閃眼前被卒長拎了出去,拖着腳,軟成一個。
“沒力氣走路,有力氣湖沁!”
張閃欲上前,被斜前一青年男子猛拽回來,按住她肩膀。
百夫長拖他到了校尉前面,聽不見說些什麽,好似沒打沒罵,随着隊伍向前,逐漸地看不見他了。
待兵馬原地休整時,拽阿閃的青年男子與她低聲道:“他去最前面了。”
她看過去,眼前男子又是另副模樣,文質彬彬,眉如遠山,絕看不出是殺人的料。他說自己名為曲澤。
“什麽?”閃不解。
“隊伍最前,一旦開打,最先死的。你這不懂?看來沒上過戰場。”
曲澤看起來很想與人說話似的,又道:“他不上戰場,家中課稅就重,為省糧食,他也不能退。”
閃心中一滞。不待她說什麽,隊伍又向前走了。
除了她一直以來質疑的戰事正義與否外,阿閃忽然徹底懷疑起了這一切的意義。
詩三百中那多描述因戰事而妻離子散,陰陽兩隔的悲怆話語,這些君主都說為了百姓而戰,為仁義而戰,卻一點聽不見百姓之聲麽?
說是為了安寧而戰,但如三娘所說,她不得不殺人以保全自身,百姓又哪裏得着安寧了?
她都來不及顧慮自己性命,與為哪國而赴戰場,腦中幾乎已被質疑塞滿,種種繁雜心緒,解不得,排不得。
好在由不得她胡思亂想,沒走多久,已是趙軍前隊。趙軍嚴陣以待,軍容整肅,以候陳兵。
趙國司馬俢陌領兵,五十上下,全無白發,同樣精神矍铄。
是否平時太閑,才看起來一點不滄桑呢。張閃想。
俢陌打馬上前,指盧威道:“你國司馬何在?”
盧威嗤笑道:“司馬自當在國中,上侍君王,下安百姓。”
俢陌哈哈大笑道:“在理!搶兄長之位,名不正言不順者,司馬也只能是縮頭烏龜,在國中茍且。”
盧威同樣大笑道:“閣下謬談!為不正義之師,而讓我國司馬前來軍中,實屬荒唐。”
好在有功夫,站陣列對阿閃而言容易。但甲胄總有厚度,心中本就亂,天氣又熱,躁意一陣陣翻上。她站得靠後,按住不适,遙遙地望着對壘二人。
她想起在白地,對戰事殘酷,百姓凄慘的所見所聞。倘或是吳國軍隊在前,格彧也會說這多話嗎?她聽公孫先生說過,兵刃交戰是下下舉,迫不得已才要馬革裹屍,以仁義致勝才是君子,但吳國就是硬打下來的地方,就是在白國殺出的“威嚴”。
忽然,戰馬長嘶——趙軍上将窦蒼催馬上前,已與盧威戰在一處。閃只見塵土飛揚,聽得馬蹄掃沙聲,偶見銀光兩三,如瀑布時隐時現于險峻山峰間。
半盞茶功夫,有人拖槍而走,正是盧威不敵窦蒼,回陣營來。窦蒼年輕氣盛,大刀一立,喊一聲“沖”,聲響震天,趙兵由前至後,随戰鼓而起,如海浪翻上,直湧向陳軍。
曲澤說得沒錯,陳軍前列幾乎被瞬間淹沒。瘦弱小子恐怕比塵灰更快地消失了。
陳軍的浪也翻上去,兩浪相交,撞出一片血紅。陳兵在後頭的,有的趁卒長、百夫長均不注意,躍躍欲試就想跑,更多的還是向上沖
——每殺一個都有賞,拿命搏飽飯。
曲澤向邊上蹭。閃沖他道:“你也要走不成!”
“我走哪去,但也不能白白沒了性命,我家……”
血濺到張澄霁臉上。他因沒說完話,死時嘴和眼都張着,均向着阿閃。那一瞬間,閃以為自己被燙傷,後才覺冰涼。徹骨的涼。
曲澤是被趙兵從後面砍中的。砍中他的兵士猛一看很像隊伍中的百夫長,定睛一看不是,是殺紅了眼的趙國人。
那一瞬間閃腦海中完全空白,是在那趙兵舉刀向她,而她無意識刺向對方脖子後,才猛然回憶起申國地牢裏的潮濕與酸氣,乾嘔不止。
又是在她面前,人殺人。不同的是,這次她舉起了刀。血蓋在她臉上了,炎熱天氣忽如寒冬。
後事詳情,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