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陳王換車石命懸,将軍留張閃識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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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陳王換車石命懸,将軍留張閃識人
陳國有如此大變故,但申國那位,有信心即将上位的公子石尚不知曉。他不僅不知道菡有孕之事,甚至不知工資成已死。
何故?原來這段日子,公子石正忙着和常平王交好,居住在常國,且打的并非國君之弟的名號,而是先君侄兒的名號。
“申先君有止雨之德,卻死于回城途中,焉知不是做神仙去了。”
常平王素來少與申文公來往。他喜好熱鬧的酒肉局,而申文公此人多病,太寡,遠非他喜歡的。
但他也曾在席上見過申文公一面,挺拔瘦削,衣袂飄飄,謙和有禮,的确令人見之忘俗。
“吾不能替先君分憂,心中愧悔。”車石裝着懷念文公的模樣,好像演着演着把自己也演進去了似的。
常平王哪知真相,只道:“公子不必着急,申國如今出這事,蕭天子只是病重,沒來得及處置,但絕不會再讓申軍坐這位子了。”
“吾弟糊塗,雖說陳王予取予求,但殺君王,他有違代代申君克己複禮、寬厚待人的訓導,是吾沒有教好。”車石說着,還掉下眼淚來。
常平王被他演得沒有辦法,只好喝酒。
“常國國力甚強,還請常王照顧我申一二,吾不勝感激!”
“公子有陳護佑,何必還要求寡人之保?”常王反問他。
車石臉色變了,低聲道:“陳只重利,如今吾弟弑陳君,他們焉得不恨?而公重義,對周邊小國無不保護,若公不棄,申願效忠于常國,以求萬世之好。”
常王做個請的動作,只是喝酒。在歌舞的喧嘩間,常王和公子石的表情都不甚明朗。
當此時,親信來報常王,說是陳兵已抵白地,助白國抗擊吳兵。
“從來沒聽說他兩國有何來往!”常平王醉道。
車石亦是心中一驚。按理說陳此刻應在亂中,就算戰亂結束,菡也應當讓本國兵士休養生息才對,怎的來幫白國了?
“誰為統領?”
“司馬重聶。”
車石倒抽一口冷氣。司馬已換了人,陳國必有大事發生!
常平王還欲細問,但見車石臉色不對,他便将酒杯一推,踉跄起身,佯裝已醉,草草結束宴席。
待回到寝殿,平王細問情況,手下人報,陳王已登基,拜過了孔風山。
“蕭王下诏了?”
按理說各封國忽然換君主,都該有蕭天子诏。雖說蕭王已有名無實,但許多自诩“知禮”的國還是沿襲傳統,該走過場走過場,陳國更是一向如此。
“回王上,蕭王正在病中,還未降旨。”下人回道。
“還有,陳王還在四處尋找申之公子石。且來救白國的,除陳兵外,還有趙兵。”
常在大國中,次于陳、趙,但之所以國力也強,一部分靠的就是情報,消息知道得又快又多。這招當初也被菡學去了,她也深知消息知道得快,便有優勢的道理。
常平王立刻找來上卿狐直商議。狐直道:“陳公子成與蹊鬥争,如今已分勝負。趙王助陳王上位,眼下必然交好,均視公子石為眼中釘,主公現下若保着公子石,則是與二國作對,得不償失。”
“可申君的人殺了陳哀王,寡人擔心道義說不過去。”
狐直道:“如今刺殺哀王的刺客已死,事情尚未查清,成懸案亦未知。他說申君是主使,實則未必。”
常平王深以為然。現在陳國換了天下,那案子怎麽結,可就不一定了。
“現下寡人該如何做。”
狐直只說了四個字:“送出車石。”
夜間,公子石不能安寝。他腦中轉着席間話,越想越睡不着,巴不得馬上回到申國。
在這緊張時,他忽然聽見窗外有細木杈掃過窗棂的聲音。車石來不及細想,披上衣服,直接滾到床下。好在白國靠水,氣候潮濕,為除地氣,床架得高——石貼着木床板,大氣也不敢喘,瞪大了眼,汗滲進地裏。
果有兩人進入屋中,直奔床榻搜尋。見沒人影,一人道:“怎麽辦?”另一人道:“去茅房找。”
等沒了聲響,車石立刻翻出來,慌忙往衣裳中塞了幾件物件,沖出房門,向宮門奔去。
路上遇巡夜宮人,車石便窩在狗洞躲避,待宮燈遠離,又提衣快跑。為了沒聲,石鞋都沒穿,地又濕又涼,可讓他更清醒了。
一路沒停奔至城門。車石胡亂塞給守城官兵幾件寶物,謊稱母親病重,急于出城送母最後一程。
小兵自然不肯放人,但忽然被公子石手中物件晃了一眼。這是他常拿來把玩的通體白玉酒壺,明月下,竟如日光璀璨,與月争輝。
車石這人精,看見小兵表情就知人已被唬住,又忙塞了兩個翡翠把件,道:“小兄弟一看便有不世之才,我這些粗陋物件,只當兄弟成事的資費。”
公子石出城後,忙穿上鞋,卻又跑掉一只,也顧不得了,急吼吼向東奔去。
話分兩頭。且說公子蹊悄無聲息奪回權柄,放出話,說跟随過公子成的人,一律不追究,仍司其職。原司馬其實也沒給公子成做過事,但不恥公子蹊聯合趙兵來攻陳國,告老還鄉。
蹊也不挽留或追究,正好把司馬的要職換上妻弟重聶。蹊為免重蹈覆轍,速速拜過孔風山,即刻稱王。此乃陳武王。
公子蹊怕出意外,稱王匆忙,未循制度,上奏蕭王。雖說蕭天子的統治早已名存實亡,但各諸侯國一般該給的面子還是給的,否則可能被其他國當作說辭,因此出戰。
按理,陳國一直守禮,公子蹊不是正規即位,更該拜會蕭王。此刻既然已經稱了王,蹊還有一辦法可彌補——他得了“得其眼珠可得天下”的女子,卻獻給蕭王,豈非能表明莫大的誠意?這和獻上麒麟有何區別!
至于龍王的話是否可信——他當然信有神仙,但這話他不屑。區區女子的眼珠子,別說綠的,哪怕是夜明珠,又有何用!邀天下,終究還是得自己去搏。
公子蹊的母親陶,不像菡一般精通計謀,且從不給兒子出主意,更對留下張閃沒有執着。但太夫人不留,倒有別人來要人了——
此次攻趙,陳副将胡擒很欣賞閃這個“小兄弟”。自從知道了她是女子,胡擒回去也糾結了半日。正好閃求見,他便見了她。
張澄霁分析,此刻陳國易主,她又是一心護着菡(至少從外人看來),必然走比留好。但家人和雲風尚在陳國,在确保她們無事前,自己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