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得閑賞月,無心插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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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得閑賞月,無心插花
張閃從阿昭嘴裏知道了好多三娘的事,從沒聽三娘說過的事。
原來三娘在申時,一心幫母親過活,因她生得好看又勤快,申地求親之人多,媒人日日上門。可三娘誰都不想選,因為她想出去看看。看看申地山外,究竟還有怎樣山河。
這就是她為何羨慕自己的原因了,張閃想。
嫁來武家之前,三娘并不知道武氏已有夫人,只是夫人從未生育,家中有餘錢,才欲娶側室。
三娘也沒吵鬧,只是她一直偷偷吃藥,不曾有孕。
“當時是表嬸替她弄的。表嬸說,她生子時疼痛萬分險些喪命,女子不願生就罷了。”
她口中表嬸就是老婦女兒,是三娘丈夫的姑姑。這姑姑竟然還管侄媳婦事。
“這是多麽大膽,但是表嬸這人就這樣,乾什麽從來都随心。表嬸是最好的人。”
夏氏說兩句就要落淚,淚珠兒撲簌簌地掉,好不可憐見。
“她還教三娘識字,也教你。”
“是……”夏氏又大哭起來,喘個不住。
“這麽好的人,在戰事時為救人死了,這是什麽世道!”
阿旭上前撫着她後背,夏氏淚眼婆娑地看着阿旭,抱住她道:“簡直就像……當時的三娘一樣!”
小孩被觸動心弦,想起自己的母親,也大哭起來,和面前的娘母哭作一團。
雲風道:“張澄霁,你,你勸勸。”
瞧張閃一副帶死不拉活的模樣,雲風更着急。
“你們有家,多幸福呢。”
雲風自己上了,拍着兩人後背。
張閃趕忙也道:“是這麽說,與其追懷,不如在當下好好活。你有丈夫,還有大娘疼你。”
夏氏突然止了淚,臉上帶了怒意。“我丈夫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
“怎麽說?”
夏氏恨道:“武叢與白王舉薦我夫,他便一去不回。自小時武氏便忌恨我夫君,如今舉薦,定不是什麽好事,他一定是兇多吉少。”
張閃腦海中有個聯想,也不是對錯,忙問道:“阿姐丈夫姓甚名誰?”
夏氏便說了名姓。張閃并不知曉刺殺公子成之人是誰,但承諾道:“倘或閃能,必定救下阿姐夫子。”
幾人在武宅中休整半日,便又要上路。走之前,張閃向阿昭求了個東西。
“阿姐或有信物交予閃,轉與三娘,以慰長姊親近之人已死的悲傷,也做日後阿姐與長姊相認信物。”
阿昭在衣裳中搜尋半日,掏出了一株曬乾了的芄蘭。
“容兮遂兮,垂帶悸兮。當時三娘就是一副少年老成姿态,但其實她心中是小女孩無拘無束,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情,請阿閃告訴她,我一直惦記着她。”
張閃接過了,既高興于認識了三娘年輕時的知己,又感嘆于三娘也曾有過很鮮活的少年時光,自己還是錯過了。
所以三娘才這般喜歡自己吧。張閃握住那株芄蘭。
告別武家村,幾人走了沒多久就是陳營,路上并無阻礙。其實這鹿還挺礙眼的,因此後來雲風一直的恍惚在稍後面的地方,不緊不慢地跟着其她三人,怕添麻煩。
張晃不斷向後看。張閃疑惑道:“兄長怕有人追上來嗎?只要不到一百個人,雲風和我都能拿下。”
阿旭馬上強力點頭附和:“這是真的。”
“不不,我看看救命恩人別有事。”張晃低聲說。
張閃見他面色泛紅,不像他平時咋咋呼呼急赤白臉的樣子,忽然想起二姊當時喜歡尹家小子的事情了。
如出一轍。尤其自家兄長與阿姊兩人眉眼相似,表情都是相像的。
張閃意識到兄長的心思時,人都麻了。她試探地道:“雲風她在山裏長大,不是一般人,而且她還要找母親、惦記師父,背着仇背着恨,武功高,心裏承受得卻也多,很奇特的人。”
“嗯。小妹說這個什麽意思,也覺得她需要個人照料?”
也覺得什麽覺得……張閃語塞,也順着張晃的眼神回頭看雲風。目光堅定、腳步飄然、身形挺拔,她絕沒有這樣心思。
和雲風相處久了,喜歡上她也許是人之常情,但雲風可不會輕易有這般心思。但這又是自家大哥,張閃頗有些為難。
到時雲風拒絕得狠了,大哥不會太難受,去死吧?
大概不會,他為了活命生生從趙軍營走到崤山下,沒理由因為這個就尋死覓活。車到山前必有路不是嗎,先瞞一時是一時……
張閃本以為自己會想陳國,會想自己的眼,想龍,想天,結果都沒想,光看雲風和自己哥哥了,一路只想着這個回到了陳營。
沒成想,吳廖也在派人找張閃。
見到平安回來的張閃,吳廖居然屈身下去行禮。
“吳将軍這是做什麽?”她忙将人攙起,又納悶這是哪一招。
吳廖握拳道:“多謝澄霁派人跟上,救我于必死之地,救命之恩,不勝感激。”
張閃點頭。“原來是因為這個。身為副将,自然該護主将安全。吳将軍若要謝,還是謝真正救了你的兵卒吧。他們才是賣命的,閃只是個被趙人追殺,狼狽逃竄的副将而已。”
吳廖被張閃提醒,才忙叫人準備水、藥、菜,給她治療與洗塵。
阿閃冷眼瞅着吳廖,比重聶的人品好太多了。雖然謀算上不如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司馬,但至少是個實誠人,可交。
菜擺上,幾人邊吃邊說。張閃說了自己所遇險境,趙國副将呂庇的脾氣,又将阿旭、張晃介紹給吳廖。
“不怕吳将軍生氣,阿旭也是女子,家中無人,便充男子上戰場。她箭法極準,閃想留在身邊,假日時日,必有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