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得閑賞月,無心插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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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旭聽了這話,高興得要一蹦三尺高,差點沒把筷子甩飛。可是因為餓極了,終于見到肉,筷子飛了沒得吃,只能作罷。
吳廖沉吟道:“吾這兩日所思:我陳國多年征戰,百姓能上戰場的都去了,耕田者少,而戰者力竭,竟要女子也充男子作戰,實屬不應該。”
阿旭近距離聽主将這麽說,确實被戳中心事,難受得要放下筷子。但她太餓了,馬上又拿起來了。
這方面張閃确有自己的看法,但沒法和吳廖細談,便又轉移了話題,介紹道:“閃兄長晃,申人士,帶傷行百裏,乃可用之人,如今申與陳齊心協力,而申主将叛主,還望吳将軍暫留閃兄,待戰事歇,使其歸陳。”
吳廖都答應了,并深恨賈承作為,已修書遞與申公。
“還有這位是?”吳廖端着酒杯,從杯子與袖子的縫隙中,看坐得極為端正的雲風。
張閃緊張一下,又想吳廖一定不認得,放下心來。還好,除了禹菡和已死的公子石,少有人知道雲風的本領。
“是為我療傷的醫者,會醫術,可惜不會武術。”
吳廖撫掌道:“那有何乾?我軍中不嫌良醫多,就留在此處為我軍士治病。”
張閃看看雲風;這倒是個好差事,既不需要出頭打仗,又能順理成章地留下來。随後她自嘲地笑笑,自己身為女子而作戰,竟覺得女子都能作戰,并以己度人,認為吳廖也會把雲風拉來當兵。
但他第一反應是放她歸家才對。她忘了,不是所有女子都能上戰場的……
“我醫術是為了救母親學的,沒正式學過,別治不好。”
雲風說的是實話,但張閃覺得不對,哪有雲風治不好的病呢?就如同哪有雲風贏不了的人,只是她不願意打而已。要她頻頻為自己出手,真的很為難她了。
今天按理說不該飲酒,但吳廖為賀張閃歸來,特意備下,幾人都稍飲一口。白地的酒與申地同為渭水所釀,酒洌情濃,張閃感到很熟悉,因此喝了一些。
她沒怎麽飲過,但自诩酒量不錯。今天或許是高興,憂愁暫忘,覺得自己要醉了。
吳廖擺手道:“無妨。我軍中良醫不嫌多,并不是缺醫生。還有別人,互為補充即可。”
“是,雲風是最好的醫士,藥到病除。将軍好眼光。”張閃很愉悅地說話,連張晃看她的幾眼都沒注意。
夜間,張閃非跑去值夜,對着天空看星。
“你們的主将好像很放松。”雲風坐到了她身邊。
張閃對着她笑道:“因為快有結果了罷。常國主将伍赤被君主叫回,這種不信任就是奇恥大辱,常軍群龍無首,一定自亂陣腳。趙軍副将為了抓我,私自出陣,卻被我和我哥逃脫,想必沒法交差。可見在用人上,兩國都已敗了。”
雲風想了想說:“可是申國主将也跑了。”
“申軍收編到陳都使得,本來也不靠他們。況且那個賈承,不在申營,才是申國兵卒的福氣。”阿閃的酒勁有點上湧,把頭輕靠在雲風的肩上。
這人的肩膀忒硬,一點也不像三娘,靠着很舒服。
雲風點點頭。又忍不住地問:“張澄霁,你哪來的這麽大自信?”
“心裏的。這次是趙與常挑釁在先,不敢打陳,卻攻小國白國,失道寡助。所以它們一定會輸。”張閃說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了。
雲風聽她這麽說,也好像得了信心,不再問這個,卻轉而問道:“你的眼……沒有什麽東西來要你的眼了吧?還會有嗎?”
張閃聽見這話才皺起眉。皺了半天的眉,又咂摸了半日的嘴,得出了一個在這種情境下勸自己的答案:“大不了還她們呗,一只眼而已。要不是因為眼,我哪能上學,進山練功,遇到你,又成為陳國副将。神仙我也打不過,還就還吧。”
“別輕易還,張澄霁。你想想,你既然打不過神仙,她們卻也沒硬奪,那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幫你,是不是?別輕易給啊。”雲風拍拍她臉說。
張閃眯着眼才能看清她,于是努力看了一會兒,點點頭。
“快、快進去睡覺,我說你不會武功,結果能一夜不睡,多讓人懷疑!”她指着營帳說。“你還得給我看着帳子呢,好多好東西,被人偷走了怎麽辦!”
狗屁好東西;雲風無語。可能最寶貝的就是張閃,卻坐在外面,手臂上的傷沒全好,卻穿着個單衣數星星。
“你別睡着了,小心傷情加重。”雲風難得細致地囑咐。因為她覺得,在今晚月光下,張閃雖然有着如此自信,卻比任何時刻看起來都要單薄,馬上要化了似的。
張閃拍了拍她手道:“放心。雲風神醫給我治的傷,我一定好好養。”
等雲風進去後,張閃便繼續對着月亮發愣,想三娘當時所歌的明月。
明月皎兮,胡為懸中天?擾我心亂!
明月皓兮,胡為乎湖畔?擾我心煩!
明月曜兮,胡為挂窗前,使我長念!
時刻挂在嘴邊的詞句,不用想就能念出來。三娘當時是怎樣的心情呢?本欲看看外面,卻屈為人妾,是如何不甘呢?
三娘說她,羨慕自己。張閃低頭看看身上甲胄;是,天下女子,如自己般幸運的有幾個?
就像她能理解禹菡;非如此,不能有權。誰管她高不高興,扔下了親生孩子舍不舍得。非如此,不能上。
張閃嗤笑,怎麽還可憐起扔了雲風的女人來,不該不該。
她于是繼續看月,朦朦胧胧間,張晃也出來,坐在她身邊。
“三妹,你說雲風有無心上人?我看今天席間,陳國這位将領,好像對她很感興趣,她不會喜歡武功高強的吧?”
“兄長胡說,雲風可不會心儀誰。她誰都沒看上過,也都看不上。”
張閃本意是告訴哥哥,雲風是沒這方面心思的一個人,師從無崖子,斷絕人間情。但話落到有情人耳朵裏,自然另有一番意思。
“她這麽大了,從前沒看上過誰?”
“我說哥哥,她在山中吃山中睡,飲山泉水、吃野菜,動什麽心思?讓她去喜歡鹿嗎?”張閃作勢摸了摸張晃的額頭,以為他神志不清了。但好像還沒自己熱。
張晃很高興的樣子,“哦、哦”地答應着,還繼續說:“三妹,那等她這回出山了,就有希望了吧?你也希望她尋個好人家吧?”
張閃搖頭。“她自己就是好人家,別想了。”
後來張閃不知道是怎樣把自家兄長打發走的,只記得自己一直想吐。而第二日,張閃果如雲風所言高燒了。
與此同時,趙兵也鳴金來戰。
後事詳情,下回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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