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遭報複阿旭遇險境,借酒醉張晃表心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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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我自己!小将軍,靠我自己!”阿旭大哭了兩聲,然後哭聲漸小。
後面有兩個挪過來看熱鬧的士兵,張閃起身,皺眉道:“何事?”
“沒,沒。張将軍真是厲害,排兵布陣,我等敬服。”
拜女子為副将,讓這些男人信服,這都是張閃憑實力和排兵布陣的腦力掙來的。
“辛苦各位,反應極快。”張閃也安慰了幾人,又囑咐幾句,然後返回來看從地上爬起來的阿旭。
她極輕地抱了抱阿旭。
阿旭遠不如依賴雲風般貪戀這個擁抱,但感覺到身體有了力氣。
“沒受傷吧,剛才我把你按在地上。”
阿旭一味地搖頭,僅有的那點淚花也被她甩走了。
“沒,小将軍沒用力。我臨陣脫逃,真沒用。”
張閃輕嘆口氣。
“不是這麽說的,你害怕是正常,我當時因為害怕,從家裏逃到山中。”張閃給她拍了拍身上,又拍了拍頭。“後來我就想,怕能逃到哪裏去?逃了就離開了危險?”
阿旭還是一抽一抽,身子傾斜着靠在雲風身上,問:“那小将軍你想清楚了。”
“當然沒有。”張閃如實道,“後來我被迫不能再逃,面對他們,害怕也得上,就不害怕了。”
“真的。”阿旭的頭還是随着她的抽泣左搖右晃,眼睛卻固執地看着張閃,把雲風看得直樂。
“你自己試試吧。自己選了來兵營,試試看。”張閃同她說。
阿閃去看傷亡情況,剩下雲風與阿旭待在原地。雲風平複得極快,但仍是不會勸人的,靜靜讓阿旭靠着。
“小師父,你真好。小将軍也好,但她真的很嚴厲。”
阿旭長得高,但仍比雲風矮半頭,靠着人時更像個小動物,骨頭卻很硬。
“阿娘也是嚴厲的,但我知道她是怕我沒法一個人過活。我好想她。”
阿旭靜靜流淚,雲風默默陪着。
原來家中有阿娘等待,是這種心情。
來襲營帳者悉數被捉,陳兵幾乎并無損傷。原來張閃排兵布陣,是按照營帳所分,傷兵入了哪個營帳,自然知曉自己位置,而不必以人一一對應。
正面打起來時,趙兵斷非陳國之對手。
尹湜心中知曉這一點,而且他有了多個理由可以怪:譬如呂庇剛愎自用,擅自離陣;譬如常國将領伍赤不受主公信任,被下獄中,以至常兵不可依靠;譬如副将被殺,趙軍失一大依仗,回朝才是現下最好的出路。
最後,是主将尹湜且戰且走,盡力保全兵卒,有序回撤——遑論尹湜這位主将還受了傷。當然了,那是他自己劃的。
而趙厲王的一大礙眼釘子呂庇,連同他手下,也風風光光地死在了這場戰事中,可謂皆大歡喜。并且,一旦趙兵退出——
“此時正是拿下常人的好時機。”胡擒道。“彼處兵卒失了主将,依靠趙人,趙人卻退了,其餘人等已是甕中之鼈。”
此話不假。常人對陳而言,幾乎已是囊中之物。
張閃默然。常國兵士又有幾人想與陳刀戈相向,但不得不來,又因為主将之失,而淪為無頭蒼蠅。怎樣都是百姓苦罷了。
眼見得此戰要接近尾聲,白懷王又于殿內宴請陳國諸将。這次竟然并沒有上次輕松,因為上回還能說是打退南方侵擾之族,而這次的戰事,意味着大國間硝煙又起,當永無寧日了。白國的生存,也将日益艱難。
白懷王仍是不醉不歸的模樣,端着酒杯,點完這個點那個。吳廖還特意叫上了張閃的兄長晃,足以見其對張閃之重視。
但很顯然,白懷王此人,并沒什麽尊敬或禮數可言。只見他于觥籌交錯間,點着張晃的護肩道:“小兄弟年齡幾許,怎麽仍未成親?”
張晃的身份,忽然與白地君王宴飲,他是十分高興的。此時見問,他更不好意思,只說:“一直服兵事,未曾有娶妻之資。”
“那多可惜!”白懷王扼腕。“白、申兩國素來通婚,你就在我白地挑幾個,我看小兄弟你這體格,一夜四五個,總能承受!”
說罷,哈哈大笑。
張閃只覺惡心不止,放下碗箸,不再吃了。
吳廖、胡擒等人都笑看張晃,惟有張晃臉都通紅,回道:“晃酒力不逮,欲出外走走。”
“去罷去罷!散散酒氣,更好入帳!”又是哈哈大笑,把張閃笑得,吃進去的東西一陣陣往上翻。
帳外倒是好景色,秋夜澄澈,月光如海。
張晃一眼就看見了雲風,還以為是眼花,揉揉眼,果然她就站在前面。
他馬上小跑着向前:“怪冷的天,你怎麽在這。”
“大哥。”雲風叫他一聲。“張澄霁要飲酒,我擔心她傷複發,來這裏看看,好照應的。”
張晃酒勁上來了,便道:“你對我妹子真好。她有你,真是福氣。”
雲風搖搖頭:“有人說看似是她靠着我,實則是我靠她,後來我想想,的确有理,沒有張澄霁,我只能回山裏去。”
張晃只覺星月都在搖動,搖得他動情,突然握住雲風手道:“你能不能對我也好!可以靠我,不必回山裏!”
雲風下意識就要拔劍,但又馬上意識道這是張澄霁的大哥,硬生生勸住了自己,先讓他握着,卻道:“晃大哥,你先松開。”
“你救我,一定是也有此意,雲風,我!”
“哥哥。”
張閃實在受不住,未作一聲地出帳透氣,卻在剛出來,就看見了雲風如同炸毛的貓,左手按在劍上,右手被張晃牢牢握着。
“三妹。”張晃努力看了一會兒才分辨出來。
張閃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掰開了,擋在既疑惑又有些不開心的雲風身前。
“哥哥喝多了,明天回申罷。或者你願意的話,留在白地也不是不行。”
“我怎能留在,嗝,白地。三妹,我知你與雲風一同練功,上山下山,關系匪淺,讓她做你嫂嫂可好!我絕不像白王說的,找七八個!”
張晃作勢又要來握她的手,以表誠意,被阿閃反手捏住了。
“我說了,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說。”
秋涼不冽,醒酒安神,最是一年好時節。而張閃的眼光在如水的秋夜中,顯得格格不入,倒像即将噴湧而出的海。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