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留申地張閃約法五,引人才廖澤重出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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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石門人?”申公強調了一句。
“此人雖為公子石門客,卻正義直言,明辨是非,又愛才惜才,必可為君主舉薦人才。”
樂美人将手抽走了,斂了笑,認真看着張閃。
“其五。”張閃坐直了。
“還有?!”襄公懷疑張閃的主意是見了他一個個冒出來的,無窮無盡。
“第五點,不要挖去閃的左眼。何時都不行。”
與其是說對君王,不如說張閃這點是說給自己聽的,只是在君王和樂美人面前,有了別人的見證,說出來更能證明自己護住眼珠子的決心。
申襄公沉吟半晌,指着她道:“你說那枚引得龍王降臨,說得到了能得天下的綠色眼珠?”
張閃不語。樂美人也看着她的左眼,只是隔着眼紗,并看不到綠色的光。
“寡人沒興趣得到天下,只願申國長長久久,寡人安逸長樂,就行了。”申襄公大度地說。
申國長久,君王長安——那麽龍就會以此為威脅,讓君王挖掉自己的眼。龍是那樣不願親自動手,又不會放過她。
沒關系,張閃淺淺地笑了。那就走着看吧。巧了,自己不願屈服,也不會輕易放過它們。
“還有沒有?”襄公小心又主動地問,俨然一副把張閃當老師,啊不,祖宗的模樣。
張閃張張嘴。襄公眼就張大了些。
“還請主公擅自保養,閃願你長久安康,閃與家人也能過長久安穩的日子。”
襄公長舒口氣。
張閃住進了襄公為她準備的宅子裏,在穎陽城內,不在河仙村了。宅子不大,但閃及家僮住,綽綽有餘。
到時三娘來了,就住東側,她怕冷,該住得暖和些;至于二姊,她看起來還想成家的樣子,若是再嫁就不說了,若不嫁,她住東邊第二間,小外甥女和自己住……
張閃盤算得認真,竟沒注意有人從她身後出現,捂住了她嘴。
糟糕。她心說不好,遭人暗算,且這人的香氣讓人骨頭酥軟,使不上力。
但張閃還是使足了力氣,掙開香氣約束,架住了那人脖子。
“樂美人?!你是怎麽出來的?!”張閃大驚。
“憑眼睛就能認出我,阿閃好眼力。”樂美人看起來很高興的模樣,出了宮,眼睛都亮亮的。
她看起來好像從前就認識自己。張閃還欲細問,問題卻被跪下去的樂美人打斷了。
“小女多謝小将軍舉薦,使父親不必埋沒。更要謝小将軍仗義執言,一番話不偏不倚,公正評判家父。”
“父親……難道你父親是,廖澤?”
樂美人道:“正是。小女廖氏,從前有所耳聞小将軍事跡,今得一見,氣質談吐,果然不同凡響。剛才用了香,也是怕小将軍受驚時傷了我,沒別的意思,請勿見怪。”
張閃無語。“什麽毛病,怎麽一個個的都講背後偷襲……”
樂美人嬌羞地笑笑。“小将軍不聞,孟嘗君有三千門客,個個身懷絕技?小女正學的是偷梁換柱,人不察覺之術。”
不對吧,廖澤怎會讓親女兒學這個……但張閃并未質疑。
“你來,可是為了帶我去找廖高士?你直接告訴申君即可。”張閃略帶試探地說。
果然,樂美人面露尴尬之色。“還是小将軍帶家父去君主面前,更顯你神通廣大。”
果然很奇怪。但日後還是要在申國宮裏同處的,有的是時間搞清楚。
廖澤如今已非清瘦,而是近乎瘦骨嶙峋了,但身體還算健康,且看不出老。
人,還是要行好事。張閃想到。
張閃找到廖澤處,還有意外收獲。
賈承被關在院內,堵住嘴,充當一個看着豬的角色,快被日頭烤化了,人黑了八個度。好在是深秋,不必給他熱死,就是西北風略過時,他凍得直撥楞腦袋瓜子。
張閃心中困惑多于驚喜。她知道就憑賈承的本事,逃不出去多遠的。但就在張閃疑惑是誰逮住了這人時,她看見了故人。
尹儀提着水,從遠處來。遙遙地看去,因其氣質出衆,身形颀長,竟像提着大的書簡。
阿閃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比從前跟他朝夕相處的賈承快多了。畢竟小時那樣對三娘的仇人,實難忘懷。
“張澄霁,許久未見,君別來無恙。”對方竟也立刻認出了她,噓寒問暖,大大方方。
這可有些令張閃驚訝。
“多虧當時文蔚不曾聯合旁人害死我,讓閃有機會大大方方地回來申地。”張閃也大大方方地回他。
若動手,他一定不是對手,但打小就是這小子比較有心計,多次欲言又止地看自己,指不定懷着什麽壞水,如果他現在有埋伏的話……不對,現在是廖澤家裏,那人不至于找人埋伏自己吧,畢竟因為不會種地,廖澤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小時的事,多有歉意,澄霁願打願罵,儀甘願承受。而澄霁竟還能念出儀字文蔚,已令人驚喜萬分。”
尹儀放下了桶,眼神澄澈,和小時候的躲躲藏藏不一樣了。
阿閃抽出了短刀,走近尹儀。
人真沒躲,就是把眼閉上了。
刀割破了袖子。
“我取衣裳一片,就當割了你的一只手,給你點教訓。從前我的境遇,也不是你能決定,而你也不是最壞,打罵就算了。”
“澄霁,那……”
“使不得啊使不得,文蔚他可是個好人。”
“小心!”
張閃正要收刀,廖澤沖上來就奪刀,尹儀見刀鋒一歪,想也沒想就把手遞過去了。
這下真割破了手,血滴滴答答的。
“……”張閃扶額。“廖高士,你要不來,他也沒事。”
尹儀舉着手反笑道:“以後可不敢叫張閃随意說話了,說要我一只手,還真紮上了。”
“如今我是申公封的将軍,你不可再叫我張閃。”阿閃咬住刀,拿剛才割下來的一片衣裳給他包紮。
尹儀連聲道:“好好,澄霁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張閃心想,那你小時候還跟着賈承欺負人?!
“但你別咬着刀了罷,多危險?”
見他來拿刀,張閃別開頭,待包完了傷口才把刀取出,指着刀刃道,扶額道:“要把血跡擦乾淨啊,這樣怎麽收回?”
“對對,說得對。”尹儀竟用自己的袖子給她擦乾淨了。“我的袖子顏色深,看不出來。”
張閃語塞,多年不見,人長得倒是人模狗樣,怎麽言行舉止像個二傻子?
後來之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