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 往事不堪神龍鬧海,欲蓋彌彰兄妹攤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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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錯,也不必管他們說什麽!誰有錯,就讓誰償還,欠債還錢,欠命還命,欠什麽,我們就同他們要什麽。”
破海公主摟住敖簪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
“如同人間戰事,血債血償,龍族之事,他們該了你的,怎能自己傷心,白白讓他們高興!”
敖簪眼中終于洩出一絲困惑。“這麽逍遙天下的人,從哪裏學的這話……”
轟的一聲,石門破碎,外面的水湧入,天光也照射進來,把石壁、地上的血照得一覽無遺。
破海公主扶住敖簪的身子,而後擡頭:敖曠正站在不遠處,怒目而視。破海公主起身笑道:“正愁進得來,出不去,叔叔就來放我了。論愛護晚輩,還得看叔叔。”
敖曠是從西海的宴席中趕來,還是猛地起身。水運星君關切地問:“東海王何事如此着急,且飲盡杯中酒再走也不遲。”
誰知敖曠猛推杯盞,險些将西海王的水晶樽給砸了。
敖曠面露尴尬,水運星君卻道:“看來龍王是真着急,我叫人好生送東海王出去。”
敖曠也沒用送,卷着就飛走了。水運星君望着其離去背影,啜飲美酒,若有所思。西海王敖逸搭上她肩膀,酒杯在她唇邊一蹭。
水運星君正在出神,未曾察覺,不無震驚地問:“做什麽?”
“往酒裏加點‘壞水兒’,更有滋味。”西海王樂着歸了席。
水運星君笑着點點她,也随她歸席,心中感嘆,不愧是西海王,這龍族紛争不斷,唯有她,将自己擇得乾乾淨淨。
此時,敖曠卷回了東海,立在第二重石門處,第一重石門已經被他落鎖,三人被隔在內間。
破海鎮定道:“叔叔若一時沖動,做出什麽事來,讓南海、北海兩地的公主死于東海,恐怕不好解釋。”
東海王還是不說話,不錯眼珠地盯着二人,或是在盯着其背後的石壁。
破海公主按住千絲銀劍,在心中盤算:若自己硬打,恐怕打不過眼前老龍,但自己武藝又精進了些,且對面老龍看着有三分醉意,自己不一定不能撐些時候。敖簪能否幫忙?破石頭門也不知道能不能砸碎,要是能放敖簪出去求助就好了……
“三妹,你小時候,有次貪玩,去人間游湖,錯過王母筵席,被你父王除掉七片龍鱗,是我和你兄長輪番抱着你,幫你療傷,才度過必死的難關,你可還記得?”
破海公主緊盯着他。這又是什麽套路?
她用餘光看看身旁敖簪,人僵住了。
“你的性子,本就不适合做龍王。我與你兄長,為了你平安,為了龍族安定,付出過什麽,你有的知道,有的都不知道!我們這龍王當得辛苦,換了你,早就撐不住了!”
敖簪踉跄地站了起來,破海公主忙去扶她。
“果真如此,我理應感激東海王,拿我當親妹妹一般疼愛。”
敖曠嘆道:“也不用你感激,但是你得明事理。譬如此回,為區區凡人,鬧得我們兄妹不寧,其實何必至此呢?以後我與你兄長,仍會護你周全,你我仍如家人一般,豈非更好?”
“如家人一般。”敖簪目視東海龍王,溫柔和善地笑了,如水中碧桃。
人是和煦如春風了,但破海公主明顯感覺到不對勁;四面八方的水正向她按着的千絲銀劍湧來。
水怎麽能用力呢,除非、除非……
波瀾頓起,敖簪幾乎是瞬間抽走了劍,破海下意識去奪卻已經來不及了。
“這王是我逼你們做的不成!還為保我平安,你大約不知道罷,小時那次拔去龍鱗,是哥哥與我說錯了宴席時辰,又弄壞了我的尋龍骨,才讓我誤了赴宴!”
“除了那次,還有哪次你們能拿出來說,而我對哥哥,對你東海王,是全心全意!”
尋龍骨,乃是供各龍隔空對話的寶物,而敖簪的這個東西,被敖蒼弄壞過幾回,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敖蒼都不曾放在心上,或誠懇致歉。
哪來的兄妹情,哪來的愛,根本連重視都不曾有!
千絲銀劍對上敖曠,招招帶風。破海欲奪劍卻下不去手,焦急時又不免感嘆:敖簪只看過她舞劍幾次,竟然用起來時如此趁手,像本來就是她的劍一般。
敖曠嘯叫着化作龍形,躲開劍刺,于鬥室中嚎叫。
敖簪比起敖蒼來一點不輸,此時心中有氣,出手更加狠厲。但她畢竟被關了多日,又被折磨許久,內力虛弱,一個不留神,被化作龍的敖曠用尾掃過,用千絲銀劍在石壁上撐着,才勉強站穩。
劍在石壁上劃出長長的印記,在水中激發出火光。
“小心!”破海沒空再惦記拿回劍的事,見敖曠龍爪伸出,立刻繞到敖簪身後,結結實實地替敖簪挨了一爪,反手又給了他一拳。
長輩也打了,傷也受了,破海心中涼了——她一向在意的,在大神仙心目中的形象,全沒了。
管它呢!可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破海從敖簪手中奪過千絲銀劍,向龍腹捅去。
龍在內室裏有些施展不開,況且敖曠有三分醉意,此時本想盤桓休息一下,因此沒能及時躲過銀劍,倒被破海的劍擦傷,立時化作人形,血滴滴答答的,和敖簪流的血融成了一灘。
三龍均有些狼狽,倒因此迎來短暫的寧靜。敖曠看着地上的血,和捂着胸口的敖簪,冷哼道:“你真糊塗,不僅為了個凡人鬧得天翻地覆,還和北海的公主混在一處,對付我!”
敖簪冷眼道:“這話還給你,東海王。鬧得人間不得安寧,還要聯合我的兄長,對付我。”
“你!”敖曠本要發作,語氣卻忽然軟了,或者說是頹唐了,“三妹,別鬧了,你還是無憂無慮的南海公主,難道不好嗎?”
破海公主頭是暈的,說話也就難深思,冷笑道:“誰人對三妹下死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東海王的仇人!”
敖曠看着破海的臉忽然陰沉下來,低聲道:“就算公主死在我東海,也不是沒法圓過去……”
哐啷。
石門碎成齑粉,光透了進來。“姑姑!”破海見到了親人。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