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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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閣
剛下來地府的時候,我在人間還有些親人,我弟弟在我走了十年後娶的弟妹以後懷了身孕。
在那個亂世之中,每個人随時都有可能成為戰争犧牲品。亂世之中懷孕并不意味着是什麽好事。
小米給我帶來一個消息,三日過後日軍将侵入這裏,燒殺搶掠,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而我懷有八個月身孕的弟妹,因身懷六甲行動緩慢沒來得及跑,也将被日軍輪流侵犯致死,死狀相當慘烈,極有可能成為惡鬼,難以超生。
說的小米連連搖頭嘆息。
在戰争面前,個人的因果報應顯得不是那麽重要,所有人都随着國運走,成為戰争的犧牲品,只有少數福報極大的人有機會存活下來。
地府針對戰争死亡的人會有另一套快速程序處理,但是這種怨氣極大死掉的人,難以引渡輪回也是常有的事。
我如坐針氈,思來想去也只能通過托夢讓我弟妹避開這一劫。
當我拿着攢了大半年的俸祿去托夢所找夢婆托夢時,托夢所的同事連連搖頭,說陰陽有別,托夢始終還是限制太多。
“我見過太多托夢失敗的,要不你這錢拿回去自己用吧,別瞎費工夫了。”
在我的堅持下,托夢所的同事将我引入托夢間,說了些注意事項,什麽不能洩露□□的號碼、不能洩露陰間之事、不得洩露天機,少說話多省錢,遇到洩露天機的時候,大概率讓你說不了話。
好說歹說,總算讓我托了這個夢。
托夢有諸多限制,道行淺的連話也不能說,只能通過某些物象進行暗示。
比如我就是擺明了道行十分淺顯,托夢給我弟弟的時候,他看着我就是個懷有八月身孕的樣子,我作驚恐狀,肚子裏的孩子被剖開,因沒辦法多變出一個日軍,我只能讓肚子自己撕開。
誰知那貨竟以為我是暗示要帶走他孩子,第二天馬上燒香燒紙給我念叨着讓我保佑他媳婦順産,叫我不要害他們。
“姐啊,弟弟和你無冤無仇,你在世的時候,咱兩感情也算不錯,你別來害我啊!咱們家就我這麽一棵獨苗苗,你再帶走了我媳婦和兒子,我可沒法跟祖宗交代啊。你要是覺得孤獨寂寞,弟弟馬上給你尋個死了的單身漢做你老公!你就放過我老婆孩子吧。”
說着還戰戰兢兢對着火苗拜了幾拜,然後給我跪下驚恐地叩頭了。
我真是欲哭無淚。
試了很多辦法,奈何我智慧和法術不高,沒辦法準确向他們傳達這個意思。
眼見着日子一天天接近,急的我像熱鍋上的螞蟻。小米安慰我看開點,戰争年代,管不了那麽多的。
正巧白銀公乾回來,看到小米在跟其他鬼差模仿我小弟給我燒紙的搞笑畫面。白銀跟着笑完以後,告訴我在酆都那頭,鬼居住的一條隐蔽小巷裏有個人可以幫我。
他拿了一個名片給我,黑色的卡片上面寫着陰陽事務所,字體發出金色的光,字體背後隐隐有個八卦圖案,沒有地址沒有聯系方式。
“那人曾是人間修行的道士,能通陰陽,頗有些神通。你拿着這名片,到酆都去,名片自然會指引你找到他。”
我在白銀的指引下去了酆都鬼界,那是在陰間過陰壽的鬼魂的住所,天灰蒙蒙的常年晦暗見不到陽光,等夜幕降臨,萬家燈火照亮酆都,比凡間更為陳舊的低矮房屋,錯落有致地排布在酆都各界的地盤上。
我拿着名片不知該往哪裏走,忽然名片發出一道耀眼的光,上面模糊的八卦印記開始顯現,一道長長的光正指着前面被迷霧籠罩着看不清的路。
原來白銀說的名片會指引是這樣,我循着那道光線不停地往前走。
兩旁是各種鬼魂開的店鋪,叫賣的聲音越來越遠。
直到走入偏僻的小巷,一座宋代樣式的閣樓平地升起,約有兩層樓這麽高,就這麽活靈活現出現在我眼前,那門匾有些歲月的痕跡:臨淵閣。
我敲開了那扇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門。
開門的是個面容清秀的十一二歲的小童,“客人好!”他朝我鞠了一躬,伸手作勢請我進去。
我看着這第一層兩邊都是些未曾見過的古籍,還擺放着從未見過的物品,似乎就是白銀口中提到過的失傳已久的道家法器。
那小童子引我上了二樓客廳,踩在木板鋪就的樓梯上,那樓梯有些質感,散發着古樸舒适的氣息。
二樓明顯比一樓要開闊些,看得出有幾個小房間,幾張皮質沙發,落地的臺燈以及一張造型古樸的辦公臺。
小童給我倒上茶水,咻地一下化成紙片軟趴趴地挂在牆上,原來是紙人啊。
雖然陰間差紙人乾活并不少見,但能做的這麽像真人還有面部表情的實在罕有,如果他不變回原形,我差點就以為這是真的。
辦公桌後坐了個人,穿着不知道什麽年代的長衫,借着昏黃的燈光,依稀可見面容有些帥氣。
他一言不發,端坐在實木老板椅十分嚴肅警惕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讓我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