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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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
一國際地府友好公約
還記得剛來的時候,地府黃泉路的滾動屏上,循環播放着上界和異國上界共同簽訂的《國際地府友好公約》:
“根據《友好公約》規定,因戰争死亡的外國鬼魂,嚴格按規定遣返原籍,由原籍地府按照原籍規則處理,鬼差不得對其動用刑罰。不願返籍原地投胎者,當地地府不得随意處罰,應按無罪者排隊予以安排投胎,違反者嚴處。”
每每路過《公約》播放屏,黑無常洪福黝黑的臉看不出是喜是憂,白銀原本白皙的臉卻比黑無常的臉還黑,擺明了十分不爽這喪權辱國的約定。
那幾年,因人間列強入侵導致戰亂頻繁,陰陽路被成千上萬枉死的鬼魂逼得擁擠不堪,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兩個部門的同事,每天都24小時白加黑連軸轉,黑白無常乾脆舍棄了馬車改用卡車,一卡車一卡車地往地府運送亡魂。卡車上的人頭堆得滿滿當當,死狀很是恐怖,送完一車又一車,由此可見人間戰事有多慘烈。
白銀送完這卡車的時候,剛巧碰到我撐着牌子指引鬼魂怎麽走黃泉路,咬牙切齒和我吐槽:“這幫狗日的列強真不是人,仗着自己有飛機大炮,毫無底線地對我們進行掠奪和殺戮!真是不把人當人,不把鬼差當鬼差!”
白銀罵的還是有點早了,後面小日子再沖進來的時候,差點沒把他氣得直想集結地府衆鬼仙沖上去投胎和小日子乾幾架。
上面戰事連連,華東恨得咬牙切齒:“只可惜我死的太早,否則我一定要上陣殺敵,将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牛頭馬面用一條長長的勾魂索,分出無數小分索勾着鬼魂,将他們連成一串排着隊,如同帶隊伍一般一前一後押着戰場上剛戰死的外國游魂,那些個鬼魂臉上留着令人憎惡的一字胡,仗着《公約》的保護,臉上的表情對我們還很是不屑。
我和白銀帶着剛戰死的本國士兵,他們臉上灰撲撲的,一臉的悲壯和苦澀,周身還殘留着戰場上的沙塵煙土的氣息。
一開始兩個隊伍的鬼魂十分有序地低着頭跟着各自引路的鬼差和牛頭馬面。
不知道誰大吼了一聲:“還我二十萬同胞命來!”吼完作勢就要沖向日本鬼厮打,眼見着勾魂索要控他不住。
牛頭馬面一見這陣仗,立馬拉緊勾住日本兵隊伍的勾魂索,不讓日本鬼造次。
我正準備拉好勾魂鎖規整隊伍,白銀瞟了我一眼:“哎呦,曉菲,你勾魂索怎麽故障了。”說着還誇張地揮了揮手中的索,他在隊伍前頭我在後頭,各自拉着勾魂索的頭尾。
我立馬領會到白銀的意思,假裝檢查手中的鐵索,特意提高音量:“可能是陳年老索,不利落了!”
說着,我和白銀用力抖了兩下,那索子在我們默契的操縱下疲軟地垂落在地,我還假裝被故障的勾魂索絆倒,借機用力地推了一把那位喊的最大聲的壯士,将他往日本鬼隊伍推過去。
原本就滿腔怒火的隊伍瞬間沸騰了起來。
“殺啊!”這群士兵在上面沒殺夠,一起沖向了東瀛戰鬼,其中一個為首的拉着對方為首的将領,揮着拳頭打了起來,其餘衆将士沒有武器的威脅,赤手空拳和東瀛鬼子厮打陳一片。
在陽間有武器打他不過,到了陰間,武器全部上繳,沒了武器的限制,赤手空拳的他們可打不過我們。我和白銀睜只眼閉只眼,任由這群士兵對着敵人發洩。
那場面可叫一個混亂,我看着白銀趁亂将為首的小日子揍了一頓。我和白銀一面假裝焦急地修理勾魂索,一面暗中留意場面。
白銀甚至“哎呀”一聲,假裝被那失靈亂竄的勾魂索絆了個趔趄,摔進混戰圈裏,自然又“不小心”撞開了幾個想縮成一團的日本兵,“不小心”鞭子不長眼抽了他們幾下。因牛頭馬面的勾魂索并未松開,小日子被勾魂索束縛的無法展開反擊,一個個被揍得鼻青臉腫,哀聲喊娘。
白銀眼瞅着揍得差不多了,這才和我慢悠悠的将勾魂索往士兵上一綁綁成串。假模假樣呵斥一聲:“誰敢造次!”
最後我趁亂還不忘順腳踹了日本軍官一腳,叫你猖狂,叫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這場鬧劇就這麽匆忙結束了,我和白銀繼續帶着隊伍向奈何橋前進。
當白銀将戰績和投胎司的同事炫耀的時候,華東嘴賤又說了我一句:“他奶奶的,白曉菲,你那腳踹的還是太輕了!”
二判官黃景洪
去天界借調了幾十年的判官回地府了,一回來就官複原職。有時候路上見到他,跟他問好,他也沖我微笑點頭,很是和善可親。他長得氣質很是不俗,更像是天家人物。
說起來我和他正式認識,還是有一次出外出的時候要用車,原本載他的司機就把我倆一起捎上。他見我一個小姑娘,看見他并不害怕還大方和他打招呼,便覺得我有趣,主動和我攀聊起來。
“丫頭,你叫什麽名字呀。”他開心地問我。
“白曉菲!潔白的白,知曉芳菲的曉菲。”
“真好聽,這個名字和你很是相襯呢。我叫黃景洪。”他也自我介紹道。
“知道,你是地府的判官之一,聽說每天處理着成千上萬的冤情孽債。”
“看來你對我的工作也有所了解。你呢,平時是做什麽工作呀?”
“我就是一個小小的接引陰差,負責接待來陰間不用審判的鬼魂,有時也會被派出去勾魂。”是的,并非所有的鬼魂都需要被審判,否則一千個判官也不夠用,大部分沒有太大罪孽和冤情的鬼魂,在城隍廟銷戶的時候,功過是非已經定好,直接引導去酆都過陰壽即可。
“哪有什麽小和大的,都是工作,沒有高低之分。你這個崗位至關重要,關系到千千萬萬鬼魂能否正确走入陰間路。”
要不人家就是領導呢,和我們這種牛馬的境界就是不一樣。從那天起,閑來無事的時候,就跑去他那裏喝茶聽他吹水。
“那段時間,天上衆神打的也是天翻地覆,但是雙拳難敵八手,八國聯軍侵華,那可是整整八個國家的神明聯合起來和我們一個國家的神明打,主張一個人多勢衆,以多欺少,勝之不武。原本神明不該乾預人間的事,但那幫以多欺少的外國神仙實在太過無恥,逼得天庭出兵迎戰。”
《國際地府友好公約》是怎麽來的,就是打架輸的,黃判官當初借調天庭,對天庭戰況很是了解。
天上的神仙傷亡慘重,連天庭二郎神楊戬也被西方男太陽神和小日子的太陽女神聯合起來的無恥之光閃瞎了第三只眼,少說也得休養一百年。
那段時日,天庭混戰不可不謂混亂,小日子的神明跑到天竺那讨來了緊箍咒的咒語,每次打仗都有個小日子神明在一旁時刻不停地念着緊箍咒,那位戰無不勝的齊天大聖頭疼的直在一旁打滾,每次掄起金箍棒,都被緊箍咒念的龇牙咧嘴又倒了下去。
還有三太子哪吒,不知道哪位好事的反骨仔偷了托塔天王的塔,三太子那段時間只顧本能地追着他爹托塔天王李靖滿世界殺,全然不顧天庭戰況,托塔天王被整的嗷嗷慘。話說當年三太子削骨還父削肉還母,追殺李天王不成後認塔作父的故事家喻戶曉,這次的神明大戰對方明顯有備而來,直擊各大戰神主将的軟肋……
後來仙界複盤的時候,太白金星指出,此事必有內鬼,首當其沖就是天竺的神佛界,從此中土仙界與天竺仙界一刀兩斷,各自為政。神明已無力再保人間太平。
黃景洪雖然是判官,但是因為能力出衆,在人間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被上界借調上去輔助工作,因此知道很多天界的見聞,比如剛剛這些,就是黃判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