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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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很多觀點在我這裏看來是別出心裁。他有時一時興起會跟我聊人間和十八層地獄的事情。
比如他覺得人間的法官,如果奉公執法,剛正不阿,容易變成陰間的判官,他就是曾經在民間當過法官級別的人物,下來後直接提了判官。
他說死刑犯被判處死刑,太便宜他們了,你知道我們他們剩下的陽壽,是要在十八層地獄受刑的。下油鍋上刀山,拔舌頭五馬分屍,這種刑罰都是有的,就等着在人間作惡的人下來受罰了。
我說:“你長得這麽出塵脫俗,思想境界又這麽高,怎麽會跑到我們這個小地方來了呢,我覺得你應該是站在更高更好的地方才對的呀。”有時候倒覺得他不像判官,更像是天界的仙人。
黃判說:“我覺得這裏挺好的呀。我就愛呆在這裏。這裏的鬼界有條村的名字叫米兔村,你看我qq名字都叫米兔。”是了,地府整體的技術落後人間幾十年,但是偶爾有些比較實用的技術還是跟得上的,比如qq,比如幽信,我們工作的很多設備,也更新換代,趕上了高科技。
我說:“原來你還是随遇而安的人啊。”
黃判:“我并不是被意外分到這的,你才是。你肚子裏藏着一片青天大海,裝了一肚子的墨水。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麽緣故,才被編到了這塊地方擔任陰差的。”
“要麽是功德不夠,要麽是智慧不足,左右是因為有欠缺,雖然我也不知道我缺啥,但是日子久了,總能慢慢找到。”我苦笑道。
“或許并非是功德或者智慧不夠,只是機緣未到而已。”
“那就不得而知了。”
“丫頭,我覺得與你很是投緣。你前幾世是做什麽的呀?”
“我只有上一世,上一世是個小鄉村的普通女孩,認識一些字,長大後在市裏的報館做了個小小的前臺文員。沒多久報館被轟炸,我就下來了。”
“你就不可能是普通女孩。以你的本事,本可以提筆安天下,沒想到還沒施展報複就下來了,實在是可惜了。”
“您可太高看我了。我就一個普通的文員,哪有這本事。”
“你只是活的時間太短,又怎麽知道,如果繼續活下去,不會成為提筆救世甚至是投筆從戎的英雄人物呢。有的人早年命苦,但是晚年有一番成就,如果他們早早就因為命苦而放棄了,那就看不到晚年的成就了。”
“是啊,人生只要沒有活到盡頭,誰都無法确定功過是非。永遠都不能低估一個生命的韌性。”
“你看,我就說你悟性高嘛。”黃判把我誇得挺不好意思的。“丫頭,你就是活的太短了,再活久一點,說不定成就比一般人要高很多呢。老天爺很公平,不會叫一個人長久在困境之中的。”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表示認同,沒辦法,上一世活的實在太短,沒有建功立業,也沒有轟轟烈烈地談一場戀愛,甚至活的有些窩囊,對于他說的,若是活的久了,說不定有個大成就,還是多少有些向往的,可惜死了就是死了,哪有那麽多機會重來一次,大部分人,下一世還能投胎做人就不錯了。
每次和黃判官聊完都覺得很開心,他很看得起我,時不時對我提點一二。
三咨詢臺調令
為應對人口出生率急劇下降,閻王把生死簿改了一下,大筆一揮,把人均壽命都提高了,大大降低了地府投胎率低的壓力。後來聽說人間出現了老齡化社會的壓力了。人口出生率越低的地方,人均壽命就越長。
人生六十古來稀。
出生的人少死的鬼多,原本正常一個鬼過個三五十年就能去投胎了,現在可能拉長到七八十年,怎麽辦,投胎司滿意度跌的十分慘烈,華東直跟我叫苦。
想當初九十年代嬰兒潮來了,地府投胎考核指标蹭蹭蹭的往上漲,平均投胎年限直線下降,降到了每名鬼魂二十年投一次胎的業績高峰。這高峰持續了好幾年,地府領導的嘴巴笑得合不起來。
投胎司的李婷負責登記,口頭禪就是:“老娘登記了八百年!”
那些原本定了三五十年就能去投胎的鬼,在收到繼續等待投胎通知的時候焦躁不安,每天上投胎司咨詢的鬼絡繹不絕,一度把投胎司的辦公室擠爆了,催他們什麽時候給安排。
平均投胎年限延長好幾倍伴随着好評率直線下降,投胎司的領導每天的臉愁的跟忘川的水一樣地黑。
華東說:“我們投胎司的壓力一年比一年大。現在的人不想生了,說什麽房價太高彩禮太重培訓班太貴,婚都不想結了,你叫人家怎麽生!”
我說:“那不是六道輪回嘛,除了做人還可以做雞做狗呀,寵物貓寵物狗的出生率現在不是上去了嗎?”
華東悶了一口酒:“那得鬼願意才行啊。本來可以投身做人的,改投了畜牲。做個寵物貓,上去陪單身狗,自己還要被閹掉,一輩子關在屋子裏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每天混吃等死的,哪個能投人道的鬼願意啊。”
我說:“還不是你們營銷手段有問題。你們不要總強調貓狗是畜牲道啊,要這樣宣傳,就說做貓做狗,一輩子不用工作,好吃好喝供着還有人伺候拉屎拉尿的,比豬的人生還要圓滿,人吃肥了被嫌棄,豬吃肥了要被宰,只有貓狗吃肥了惹人愛。你們把宣傳思路這麽一改,我覺得那群躺平鬼肯定上趕着當貓做狗。”
華東:“那種一天到晚想出去看世界的鬼那麽多,肯定不同意一輩子被關在一個小地方啊。”
我說:“那你們去找上輩子躺平的宅男宅女呗。我覺得他們肯定搶着當貓當狗。這樣就能把投人道的名額讓出來。”
華東:“我們投胎司老大為了應對過來咨詢的鬼魂,現在準備成立一個咨詢部,準備招壯丁。可千萬不要把我放過去啊。我們司的李姐已經被鬼魂纏着問幾時能投胎問到要瘋了。”
一個月後,投胎司成立了咨詢部,把我和華東打包塞進去。我生無可戀。
華東:“別這樣,你怎麽臭着一張臉,都是工作嘛,随便乾乾就好了。”
我說:“你說這是怎麽回事,我一個小小的接引陰差,領導都不認得我,怎麽就把我放過來了。”
華東得意的說:“領導準備把我放過來的時候。我苦苦哀求了他好久,我說要不我給你推薦個人吧,她對怎麽勸鬼改投畜牲道特別有心得,你別把我放過去了。于是他把我和你都放過來了,說我倆正好有伴。”
我說:“我這是哪輩子挖了你家祖墳了,你竟然這樣對我?”
李婷一言不發,臉更臭了。
華東悄悄跟我說:“領導堅持要把她放下來的,她不肯,找領導說了幾天。領導說她資格老,鎮得住場子,吼得住那些鬧事的鬼魂。李姐說要辭職,領導說那你辭吧。”
我感嘆:“真真是,調令如雷劈,半點不由人。”
第一天處理接待。
清朝老鬼:“我等了200多年,你叫我當哈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