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往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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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往事

臨淵閣的門鈴感應到有客人來訪，自動響起，門鈴一響，牆上還是薄薄一片紙人的湯圓就會化形變成小男孩，主動去門口迎客。

彼時我還在練習鄭軒丢給我的陣法圖，這些時間他話雖然有點少，但是好歹不苛刻，跟周扒皮動不動挑刺的毛病完全不一樣，讓我輕松的有點難以适應。

湯圓将客人引進來的時候，我總覺得這位鬼魂有點眼熟。

她低頭恭恭敬敬朝鄭軒作揖拜了一拜，然後才敢擡頭，這一擡頭可不得了，她先是細細觀看鄭軒的臉，雙眼很快盈滿淚水，叫着閣主“鄭大人”。

激動地一個撲騰跪到在地板上行了大禮。一剎那哭的老淚橫秋。

鄭軒沒有叫她起來，而是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筆，問她：“你認識我？”

吓得我以為鄭軒在人間惹過什麽風流債，一副看八卦的表情等着看戲，細細聽老婦人道來，才知道是誤會。

老婦人四五十歲的樣子。

一般的鬼死活保持着死前的模樣，但是有足夠功德的鬼，可以選擇讓自己看起來比死前的年齡要小一些，還有一些錢夠的鬼，可以去鬼都的集市買皮膚，這皮膚有使用期限，和功德換來的年輕容貌有些不同，感覺就和整容過後的假人一樣，仔細看能辨別出來。

老婦人明顯屬于前者，她一直說着：“小的怎麽敢忘記大人，老爺夫人對小的恩重如山，哪怕輪回轉世也不敢忘記啊。大人不記得我了？我是伺候夫人的碧珠啊！”

鄭軒一下子站了起來，走到跟前仔細打量着老婦人：“原來是你啊。”

老婦人：“大人！是我，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還能在這裏見到老爺。”

原來這位老婦人是鄭軒曾經的丫鬟，這一世輪回後有事相求，竟然以這種方式再次重逢，不得不說緣分是種很奇妙的東西。

老婆婆十分不安地坐着，看了看鄭軒又看了看我，“老爺，這位是夫人？”

鄭軒：“她是我的助理，叫白曉菲。”

老婆婆愣了一下：“哦。原來是白大人，我記得之前見過這位無常大人來着。”

我也想起來了，幾年前，我曾接了一個老婆婆回地府，帶她走過望鄉臺、痩狗嶺和曼珠沙華開滿的忘川，三生石河畔盛開着鮮豔的彼岸花，一年複一年的，花開不見葉，見葉不見花。

那彼岸花的奇特的香氣使她想起了前三世的往事。曼珠沙華的味道，能讓某些鬼魂憶起過往，并沒有什麽特別的。

老婆婆跟着我，開口道：“真沒想到，我前幾世竟是如此呢？”她說着拿出手上的紙錢想要塞給我，意思是打點打點，希望我對她和善些，我拒絕了，告訴她無需如此。

見我拒絕了她就收回去，有些鬼魂很可憐，自己沒多少錢，還要到處打點希望不被鬼差們為難。

有些鬼魂喜歡寒暄，我們有時候會搭理一下，有時候不想惹麻煩，也不會搭理他們。由于接引的鬼太多，我們通常也懶得搭理了。

老婆婆自顧自地說：“老婆子前面有一世，竟是在遙遠的古代呢，鬼差大人覺得我是做什麽的？”

這問話有些無聊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她是做什麽的，只好回答說不知道。

老婆婆說：“我這一生，過得實在是有些苦。不管投胎多少次，我也忘不了那一世，因為我在那一世見證過的，迄今為止見過的唯一真愛。”

這位老婆婆絮絮叨叨，完全不顧我是否不耐煩，自顧自地開始訴說她的故事，一開始婆婆是某位厲害的大人家的廚房婢女，臨時被主人從廚房調出來伺候着這家的女主人，女主人也是忽然出現的，說是老爺失散多年的愛妻，她自打出現，就是體弱多病的模樣。

那女主人長得很是漂亮，人很和善，周身氣質也與衆不同，容貌舉止風華絕代。老爺喜歡得緊，每每有空，都不肯将照顧她的工作假手于人。她說老爺每次看向夫人的眼神，愛意仿佛都要從眼睛裏溢出來，讓她很是羨慕神往。

不得不說伺候這位夫人讓婆婆覺得很是輕松，雖然總是需要伺候她吃藥，但比在廚房幫傭好太多了。女主人沒什麽要求，也沒把她當過下人，只當她是個沒長大的小妹妹，不曾打罵過她，還經常讓她休息不用她費力服侍。老爺見夫人被她照顧的還可以，經常賞賜她財物，她因此積攢了不少的積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