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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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鄭軒往臨淵閣那道看起來有些神秘的牆前面一站,一扇隐秘的大門緩緩打開了,然後拉着我走了進去。
天上明月高懸,湖水波光粼粼。有幾只頭上長着發着幽光的犀牛在湖邊吃草,那草隐隐發出幽藍的微光,不知是什麽奇珍異獸奇花異草,倒像是仙境。
湖邊是那棵很大的桐花樹,鄭軒施了法,一年四季,讓它保持着花開不斷。
我跑到那棵樹下,伸手接了一朵落下的桐花,我回頭和鄭軒說。
“怪不得詩人總說桐花是五月雪,你看它們飄落在空中的樣子,竟比雪還要好看。”
鄭軒一臉溫柔地看着我,我一下子有些失神,我一定是一個人孤獨太久了,錯把別人的溫柔當成了喜歡。
“肩膀上有東西。”他擡頭輕輕地将我肩上的樹葉彈去,然後又幫我整理頭發,那動作自然輕柔的不像話。
“請你不要做讓人誤會的舉動。”我本能地後退了兩步。
“誤會,誰誤會?”他步步逼近。
“所有人,包括我!”
“你誤會什麽了?”他靠近我,把我逼到樹下,伸手攔住了我的退路。
沒想到他這麽直白問我,我一下子竟不知道作何回答,有些話說的太明白,反而連朋友也沒得做,搞不好連這份工資那麽高的工作也得丢了。
“告訴我,誤會什麽了?”他再一次問道,眼神溫和,語氣卻是逼問。
“沒什麽,既然是誤會,我以後自己注意就好了。”我想要推開他的手逃離這股強大的壓迫感,他卻毫無動搖之意。
“小白,我們在二重天的時候,你對我沒有這麽疏遠的。”
“他們說的沒錯,在二重天裏,我們的關系确實比較親近,那是因為我們從同一個地方來,有共同的目标和語言。”我覺得就算是和他跌落在二重天的是另一個人,情況還會是一樣的。
“所以,你覺得在二重天發生的事,都不算數了嗎?”他看起來有些受傷的樣子。
我撇開臉:“其實我很感謝你,在二重天沒有抛下我自己回來,也很感激你在大巫國對我的照顧。既然回來了,我們其實就該恢複主仆關系的。”
“主仆?小白,我們在二重天,已經成了親的,儀式完成婚姻成立。哪裏是什麽主仆關系。你還沒告訴我,是什麽誤會。”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前,繼續逼問道。“這麽多日子以來,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點覺察出我的心意嗎?”鄭軒黯然道。
我有些心虛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對我很好。會耐心地教我法術,默默地替我解決難搞的麻煩,聽說別人想學你也不願意教。嗯,大概是因為我和你前世的愛人長得有幾分相似吧,我是沾了她的光了。”
他看着我,有些自嘲:“誰說你們長得相似的?難道除了這,你就沒有別的想法嗎?”
別的想法?“我想着,你大概是需要一個徒弟或者傳人吧,或許我剛好很合适。”
鄭軒眼裏有種悲痛欲絕的色彩,對于徒弟這個詞十分敏感:“不,我從來就不需要徒弟!”他忽然走上來,捧着我的臉吻我,我吓了一跳。“你說,這是什麽?師徒嗎?”
我着實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不,不是!”
“那是什麽?”他固執地問我。
我看着他明顯呆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們說我們是一對,可事實上并不是,你也和其他人解釋了那場儀式不過是權宜之計的演戲,卻又來和我說儀式成了就是結婚占我便宜,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豁出去了,與其這麽不清楚不明不白,讓他玩弄我感情,倒不如把話說清楚。
“我知道,我和她長的有幾分相似,有時候難免會讓你産生錯覺,但我和她并不是同一個人,我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請你以後也不要戲弄我,被戲弄的感覺很不好受。我确實獨身了很多年,白日裏一個人看着朝陽東升,只覺得萬古的孤獨和寂寞将永恒追随着我,有時也會産生想要找個人陪我的沖動。但是我還拎得清的,如果不是堅定的選擇我,只一味地試探和反複的暧昧,那我就不要了!”我趁他愣神的功夫推開他,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想了想這件事讓我很是羞愧,明明是我先逼他劃清我們的關系,結果被反客為主,倒像是他逼我主動表白,逼我和他繼續玩這個獵人與獵物的游戲……
此刻我只覺得自己無地自容,段位太低根本不是對手,眼裏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于是頭也不回的跑了。
我誤會了什麽?我錯把他的溫柔當成了愛,錯把他的戲弄當成認真。我不能放任自己在錯誤的感情裏泥足深陷,我一定要好好的守住自己的心,不會再被他撩撥心弦。
不知道我現在去和上面申請調崗會怎麽樣。反正是不能繼續在他那裏乾活了,一天天的朝夕相對,誰能把控得住自己的心啊?
那一夜我在忘川旁吹了整整一夜的風,忘川河裏的怨靈都忍不住探出頭來和我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