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制婚配年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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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将冊子留下,攤開放在石板上,和官員悄悄離去,留師父一個人看着名冊上的名字發呆。
官員走的時候還調皮地沖我揮揮手眨了眨眼睛,那笑容實在有些不懷好意,讓我隐約有想再劈他一劈的沖動。
媒婆最後給他推薦的女子,很明顯對了師父的胃口。
“我們縣竟然有法術高強還單身的适齡女子,這可真是個天大的見聞。回頭師父是不是要先找她鬥法再看看合不合适?”
我對着屋裏打掃的紙人發牢騷,我給他取了一個可愛的名字,叫湯圓。
“湯圓,師父果然是喜歡懂法術的!”
“怎麽辦?他要是娶了師娘,師娘會不會趕我走?我能不能打得過她?我是不是也要被迫嫁人了?”
“還不如當初加把勁勸師父娶了張寡婦,我來教她學法術,張寡婦倒是挺能容我!哎!”湯圓沒有回應我,我嘆了口氣,現在教張寡婦學習法術也來不及,指望不上了。
師父拿着兩本媒婆的名冊進來,一本是本縣年滿13歲尚未婚配的女子名錄,一本是年滿15歲還未娶親的男子名錄。
我看着師父,很是明白他之前不肯娶老婆的心情,就如同我不想嫁人不想受不熟悉的人拘束,擔心在婚姻的圍牆裏蹉跎一生的心情是一樣的。
師父坐在我面前,将那本單身男子的介紹名錄放我面前,為難地看着我。這一次他沒辦法通過為難官員更改年齡逃過娶親,我也沒辦法通過改年齡不嫁人了。
我們這一戶實在是太紮眼了,18歲的道長養着15歲的女弟子,怎麽看都有大貓膩。
上級檢查适婚名冊的時候,明确指出師父必定是謊報年齡逃避娶妻,這才将我們揪了出來,作為縣太爺年度考核的重點指标。
縣令這次有心幫忙也幫不了,我們這戶僅有的兩口人都是“老大難”,成了官員的眼中釘,非想方設法拔了不可。
那官員後面竟還對師父說了句——“您不要為難我嘛。”這樣低聲下氣委屈的話。
想了想這些年師父仗着自己是道士又會術法不肯松口娶妻,好像确實也挺為難人家。
我不好意思問師父自己相中了誰,是不是又替我相中了誰,未知的命運真是讓人難受,我很是不願意改變現狀。
我和師父你一聲我一聲的輪流唉聲嘆氣。
都說子女的婚事是父母心頭的大事,到了年齡不肯婚配的子女,往往會成為父母的心頭大病,師父雖不是我的父親,卻也開始操心着老父親要操心的事。
原本屬于我的噩夢,現在變成了他的噩夢,半夜睡着了感覺有道目光一直盯着我,微微睜眼發現師父竟在我床邊幽怨地看着我。
我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應該接受安排嫁人了,再不把我這個大麻煩解決掉,只怕師父就要瘋魔了。
我拉住他的衣袖順勢抱着他大腿,隐隐帶着哭腔:“師父,我嫁!師父要我嫁誰便嫁誰,師父千萬不要再為我煩憂了。”
次日,梅哲道長帶着兒子前來拜訪,他兒子梅鑫今年也17歲了,恰好也在這次強行婚配的名單裏,他趁着官兵不注意,帶着兒子趕緊找了來,有意替梅鑫和我說親。
師父和他提了這事,還說了我不願嫁人的想法。
梅哲給師父出了個主意:“這好辦,你徒弟舍不得你不肯嫁人,你也舍不得你徒弟怕她嫁錯人。反正你兩相差也不到十歲,倒不如你自己娶了她,兩全其美了。”
這老家夥又單獨過來找我,說給我出了個好主意,乾脆讓我嫁給師父,做個挂名夫妻就可以躲過刑罰了。
這主意出的甚好,我不用嫁人受婚姻蹉跎,師父也不用強行娶師娘被老婆管束,怎麽看都是相當合适的安排。
聽了梅道長的主意,師父雖臉上有些不快,但為了我着想,還是勉強答應了。
我開始替那位法術出神入化被師父相中的妹子感到惋惜,奈何師父絕口否認,說并沒有看中什麽妹子,沒想着娶什麽旁的人。
師父支支吾吾,說什麽師父不舍得你嫁給別人,還有什麽如今這局勢,這局勢,你不如,不如和師父在一起吧,你願意和我一輩子嗎。
師父不知怎地滿臉通紅,似喜非喜,還有點緊張的模樣。
我點點頭:“我自然是願意一輩子跟着師父的呀。”
聽到我這句話,師父眉頭舒展,笑得很是開心。
梅哲道長走的時候,還順走了媒婆給師父留下的《姑篤縣适婚女子名冊》,他正愁找不到好兒媳,準備就指望着這本名冊替梅鑫尋個合适的老婆。
那本名錄我翻了好幾遍,也沒找到媒婆口中那位法術高強、八面玲珑的女子,媒婆的嘴果然是騙人的鬼!
來逼婚的官員聽了我和師父的打算以後大聲呼好,直說早有此意,一早就覺得實在不行,便将這對不肯聽勸不肯婚嫁的兩師徒強行登記在一起,完成任務好向上級交差。
起初還擔心師父記仇遲遲不敢說出口,卻不想梅哲道長打破了這尴尬的形勢,将我和師父這對難啃的硬骨頭硬是啃完了。
官員開開心心替我們完成了登記,甚至自掏腰包給我們送上了新婚大禮,“哈哈哈”地回去交差了,我和師父也松了口氣,總算不用面對催婚大軍的逼婚了。
師父問我會不會後悔,我說不會,我明明還這麽小,有着向往自由和逍遙自在的心,怎麽能甘心被世俗的婚姻禮教束縛自己。
跟着師父一起修道多好啊,不用三從四德,不用侍奉公婆看人臉色,也不用生兒育女整日被繁忙乏味的家務蹉跎一生。
而且有了夫妻的名義,我以後就可以心安理得跟着師父一輩子。
我被師父養的心氣極高,尋常男子一個都瞧不上,我嫌棄他們的庸俗,嫌他們思想龌龊。
只有跟着師父才讓我安心,他是個正人君子,光風霁月,思想境界一度達到讓我仰望的高度。
我甚至覺得與我做這挂名夫妻,實在是占了他好大的便宜,于是每日孝敬他老人家只得做的更加到位,修習道法道術越發勤思苦練,不敢辜負他對我的栽培。
備注:“上岸第一刀,先斬意中人。”出自傳統戲曲《焚香記》,此處做了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