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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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
“張九齡的谏書到了。”
“張丞相?”
“他得知太子及衆位護法的道士被處死,連夜寫了血書,力證衆道士都是他此前受陛下旨意找的保護太子的民間力量。因他剛調離長安還在到任途中,未能及時得知陛下廢太子後又賜死的旨意,沒有及時通知衆道士撤離,并非有意抗旨不遵。昨夜,血書已送往大明宮。剩餘179位道友和幾百名死士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怎麽放,還需給聖上一個臺階下。”鄭玄成說道。
原來這段時日,他也派人尋找張九齡,他還在赴任途中,一路上還有幾路人馬追殺張九齡,張九齡只能東躲西藏,手下也尋找了好一段時日。
張九齡曾與我有一面之緣,對于當初張封邀請民間術士保護太子的行徑不置可否,只道走了一步險棋。他這次将邀請我們保護太子的鍋給頂下,終身都無法再返回朝堂了。
我靠在他身上,近日提着的心總算有所平複。“你能幫忙想這個臺階嗎?”
“我們這段時間研究的陣法,就差張九齡這個東風了。”
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向玄宗獻計,玄宗最後還是放了那群道士,由死刑改為流放,分別流放到全國不同地方。
有此前為道侶或師兄弟的,也大開隆恩準許一同流放,三兩成行。
那群與我一同保護太子的道友,陸陸續續被放了出來,我站在城牆上,目送他們三三兩兩離開長安。
鄭玄成說,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到長安,他用了某種限制的法術,讓這群人無法再相遇,再沒辦法掀起什麽風浪。
那天長安的風有點大,鄭玄成給我批上了披風,給我戴上了長長的帽檐。人走的差不多,他輕輕扶住我的雙肩:“回去吧!”
我開始聽話吃藥,身體也逐漸有了好轉。鄭玄成看起來很是高興:“再過幾天,再等幾天我會安排再放一批人。”
我想不通他用什麽辦法勸服那個多疑的皇帝,于是問他:“你這樣做,會不會有危險。”
他笑了,笑得很開心:“如果有危險,你會陪我一起嗎?這一次,我不再是和你是敵對方了,即使有危險,我們也和以前一樣一起面對好不好。”
我不敢回答他。
不知道為何,他好像正正經經與我談起了戀愛,每日費盡心思讨我歡心,又是吩咐府上廚子給我做我喜歡的菜,又是買些女子喜歡的小玩意給我,還找人專門給我做了很多衣服。
每天下了朝他就過來找我,有時候我不理他,他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我,甚至研究法術時也要我在一旁,時不時還要問我意見,仿佛我真的是他心愛的女子一般。
他其實不用這麽費盡心思得到我,這個時代,人命就如同草芥,哪怕他不跟我談條件,只要他再強硬些,我半點也反抗不了的。
果然第二天,他就想辦法又放了一批人出來。這一次,我主動投入他懷中,當是對他的獎勵。鄭玄成更加激動,将我緊緊擁入懷裏久久不肯放手。
我用筆将流放的名單一個個剔除,發現有幾十個還沒放出,我不敢問,我害怕那幾十個名單裏,有已經被處決的朋友。
我夢見太子過來找我,他朝我拜了一拜。說已經拿到了閻王準許讨債的文碟,不日将向新太子黨羽讨債,勸我放寬心。
不久後鄭玄成被召見替惠妃處理家中鬧鬼事宜,她堅稱每晚都看到三只厲鬼向她讨債。
鄭玄成向陛下禀報,這是冤魂索債,人間不能管。心術不正,終将自食惡果。惠妃生病了,每日自言自語,瘋癫,開始說一些胡話,具體說了什麽,沒人知道,皇帝下了封口令。
他廢了我的法術,我沒辦法通過法術和外界取得任何聯系。我只能一筆一筆劃掉被釋放的道友名單,以此來計算我還需努力的時日,還剩下不到十名道友了,再忍忍,再費點心思繼續讨好他,就能将剩餘的人都放出來了。
我忽然覺得內心止不住的悲傷,人都放走以後,我會去哪呢
人被軟禁久了,就像被拔了刺的刺猬一樣,既害怕這個拔自己刺的人,又忍不住依賴這個人。
如今我和他關系奇奇怪怪的,他似乎也還沒有準備放手的意思,每日都要抱着我入眠,是不是等他們都被釋放以後,就得處置我了?
“不知道,會将我流放到何地呢?”我喃喃自語,未留意這句話會不會被丫鬟聽了去。希望流放地能暖和點吧,我現在身體不比從前了,怕冷。
大概,差不多時候就得把我殺了吧,畢竟,留我這麽大一個隐患在這裏,哪日東窗事發他性命也難保。就像貓抓老鼠,抓到了總要玩上一陣再殺的。
有一日他請宮中太醫替我把脈,這位老中醫心底倒是挺好,他屏退下人,私下跟我說:“你內傷雖然頗重,但正常吃藥療養也是能慢慢好起來。只是姑娘心中有郁結,郁結不清,病痛便容易反複。你只消好好吃藥,這身子是能好起來的。”
他找的下人表面上對我恭恭敬敬,實際上對我看管的很緊,不管我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都會無一例外地會傳到他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