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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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
鄭玄成隔幾日就要找大夫替我把脈調理身體,有時候,還要自己上手學。他難道不知道,我們每日這樣,是很容易有孩子的。他為什麽遲遲不給我開避孕的藥?
我們現在這種奇怪的關系,萬一不小心搞出個孩子出來,都不知道最後要怎麽收場。我琢磨不透他的用意,等人都放完以後,他究竟打算怎麽安排我?
我現在,也顧不上以後了,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再拖下去要出幺蛾子了。
“碧珠,郎主是你的主子,還是我是你的主子?”長安的達官貴人家中,通常稱呼主人為阿郎或郎主。
“自然是娘子啊。”
“那好,你幫我上藥房買一些藥材磨成粉。”我将藥方遞給她,打開首飾盒,胡亂拿了幾個看起來價格不菲的首飾遞給她當是藥錢和打賞。
每次加入水中的藥量雖不大,但足夠避孕了,這方子還是當年莫姐姐教我的,我已經顧不上它和平日喝的藥會不會藥性不合了。
碧珠吓了一跳:“娘子這是要做什麽,您的藥方可是郎主親自開的,萬一藥性相沖可怎麽辦?”
“這藥能養顏生肌,只是摻在胭脂水粉裏充做外用,對我沒什麽壞處,和郎主的方子沒什麽沖突的,胭脂水粉他也不懂。你只需要悄悄幫我辦,我讓他升你月例。”
“要不,等我禀報了郎主。”
“你禀報他,我就讓他把你換了!連買個胭脂水粉都不會,怎麽能伺候得了我。”我第一次對她發了怒。
碧珠不想去別的地方乾乾髒活累活,在我這,只要他有空,照顧我的工作大部分都被鄭玄成攬了,平日裏清閑的很,我對她也沒有太高的要求,隔三差五鄭玄成高興了還會打賞她,回去的話,又要開始熬苦活了。
鄭玄成每日甚至親自給我喂藥,盯着我好好吃藥。偌大的府邸,他非要整日和我擠在一處小小的房間裏,顯得空間都有些擁擠。
碧珠說這間房之前就是他的卧室,緊挨着主卧隔壁有一間少女的閨房,老爺布置的少女喜歡的色調和擺設,不知道是為誰一直準備着這個房間。
她偷偷替我買避孕的藥,鄭玄成撞見了問起,就說是替我買胭脂水粉。
他很快發現我在喝的水裏加避孕藥,很是憤怒,碧珠被罰在外面跪了半個時辰。是了,沒有法術的我,在他眼裏就如同沒有秘密的廢人。
我心急如焚,不能得罪他,不能惹惱他!我時時刻刻這樣提醒自己,他手裏握着很多條人命,決不能因為我的任性讓他們白白丢了性命。
我小心翼翼讨好他,他喜歡我做什麽,我便去做。
我收斂了自己的脾氣,主動找他:“藥是我吩咐她買的,她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用處,以為只是尋常胭脂水粉的添加材料,是我威脅她不能向你彙報的,你饒了她好不好?”
鄭玄成坐在椅子上黑着一張臉生氣地看我,不說話。
我提起膽子,坐到他旁邊,主動挽着他的手:“你也不主動給我開避孕的藥,我就只好自己來了。”
鄭玄成神情有些松動,看起來似乎還有些委屈:“你是不想給我生孩子?”明明就是逢場作戲,真難為他還要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
我只覺好笑:“你也沒說要讓我給你生孩子啊。萬一我不小心有了,而你不想要,不是給你平添苦惱嗎?”我的手有些微微顫抖,還得努力壓制,于是将頭靠他身上。
我把他當主子一樣,我一想起他那日狠心廢了我的功法,叫我元氣大傷損了根本,對他其實是感到很害怕的,我還不能輕易露半分怯意,讓他知道後,不知道又要怎麽拿捏我。他不會殺我,卻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叫我痛不欲生。
他握住了我微微發抖的手,将我攬坐在他懷裏:“好,聽你的,我不罰她了。只是那個藥你以後不能再吃了。有了孩子,就生下來,那是我們的孩子啊。”他的語氣仿佛充滿了期待,讓我分不清真假。
我愣了好一會,他不會真想讓我生孩子吧?
我被軟禁了。拖着元氣大傷的身體終日纏綿病榻。外面的消息傳不進我耳朵,府裏的下人對宅內的八卦也比對外面的八卦更加上心。
丫鬟碧珠得了命令照顧我飲食起居,我哪裏适應得了被人照顧的日子,只是現在身體從未有過的虛弱,只能默默接受。碧珠每日叫着我“娘子”,讓我更加不适應。
“碧珠,我不是他的妻。”我忍不住糾正她,“你叫我曉菲吧,實在不行,叫白姑娘也成。”
“娘子,老爺說您是他失散多年的妻子,得叫娘子。”碧珠有點一根筋。
“我并不是他的妻子,我只是他的……”他每日和我同枕共眠,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他什麽人。“你乾脆叫我姑娘吧。”不知道他和下人怎麽做的交代,竟然教都教不明白。
碧珠笑了:“郎主說娘子還在生他的氣,看來果真是如此。”碧珠邊替我梳發邊說:“我娘說,夫妻之間鬧矛盾常有的事,只要不觸及根本,睜只眼閉只眼,一輩子也就過去了。”
人怎麽可能一輩子睜只眼閉只眼,那得有只眼睛瞎了才行吧,這坊間觀念還真是誤人子弟。倘若對方品行有虧,叫人如何睜只眼閉只眼。
府上下不知腦子抽了什麽風,也稱呼我為娘子,似乎默認我和他是夫妻,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交代的。
管家甚至在我身體稍稍有所好轉的時候,開始向我禀報府上各項事務,偶有下人打架争執,還要請我出面協調,說是國師治理內宅頗為嚴厲,打架鬥毆到他那裏,少不了要一頓罰,不像夫人這麽好說話。我并不是好說話,我是不想管,他府上是何情況,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忍不住糾正管家:“我不是你們郎主的娘子,這些事你得找你們正經娘子彙報去。”
管家:“郎主說了,您就是他的娘子,這府上也找不出第二位女主人。娘子,要不看在老爺這麽多年既沒納妾也沒找小三的份上,原諒他吧。”他納不納妾找不找小三跟我有何關系?
管家不知道抽的什麽風,總說要讓我管理府上財政,關我什麽事,我一個階下囚,管什麽財政。他倒好,廢了我的法術以後,怕養閑人,将財務的活都要丢給我,真怕我吃白飯,就把我丢出去一了百了。
管家管教下人的時候,甚至八卦了起來:“郎主前段時日當值回來,特意叫我要準備好二十多歲的姑娘穿的衣服,從小衣到外裳都要過問。那日還特意交代有位姓白的姑娘會上門,一句一句交代我怎麽應對,還假意說什麽要和公主成親,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這麽多年了,咱們家那神通廣大、性情古怪的郎主哪裏有什麽姑娘敢找上門。那日白姑娘過來還什麽簪子,我還暗道這事不好處理,這清秀可愛的模樣确實是郎主喜歡的類型。這傳話的任務實在不好做,一旦傳不好,指不定得雞飛狗跳。”
“郎主最近總是夜不歸宿,也是宿在白姑娘那。起初說是悄悄爬窗進出的,讓小二撞見過好幾回。後面直接就不裝了,客棧裏的人都看的真真切切。小二還說,夜晚只要聽見屋裏頭女子的啜泣聲,第二天清早準能看見鄭公從姑娘的房裏大大方方地走出來,自然地好像乾過無數次這種事,也不顧忌點姑娘的名聲。”
家丁忍不住繼續爆料。“白姑娘一到京都,郎主便遣我去吩咐店家,要将她來京的食宿全包了,我可憋了有好一陣了,不敢拿出來說。”
“我還當郎主是臨老入花叢,惹了什麽風流債,不敢往家裏帶怕被纏上。卻不想原是夫妻鬧了矛盾,正經的娘子找上門。”管家繼而吩咐道。“大家都給我打好十二分精神,可得把這位娘子伺候好了。郎主吩咐了,誰把娘子伺候開心他就打賞。”
難怪這段時間,客棧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帶着點八卦。
我氣的雙手撐着腦袋将頭埋在雙手裏,頗為無奈,我甚至,已經沒有力氣生氣,沒有力氣解釋為什麽不能叫我娘子了,鄭玄成這個渣男似是還有意無意推動這件事,下人們叫我娘子,只要我不拒絕,他就十分開心。
“你能不能和他們解釋一下,我不是你的妻。”我撐着虛弱的身體,忍不住抱怨。
“你每日和我同枕共眠,不是妻子是什麽?”鄭玄成居然向我反問道,然後他想到了什麽,吩咐管家日後管理內宅的事先別打擾我,讓我安心養病。
“小白,我衣服破了。”他忽然撒嬌地舉起衣袖,上面整整齊齊劃了好大一個口子,說不是故意劃的都難以讓人相信,仿佛等着我接這縫補的活。
“你自己劃得。”我忍不住拆穿。
“練劍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一道。”他拉着我的手,“你替我補補好不好。”
我很想揮手叫碧珠補了,看着他一臉期待的樣子,我還有求于他,只能讨好他。他頂着師父的臉,甚至語氣也和師父十分相似,讓我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