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缺記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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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缺記憶
“女郎,這都過了兩日,還沒人派侍女來,連掃院子的也沒有。”寒酥擦拭銅壺上的灰,金屬銅被得發亮。
崔令容正坐在案前,手中握着毛筆,筆尖輕點紙張,手腕懸空寫完最後幾個大字,放下了筆。
卷起紙張,消失在視線中的赫然是些無法組成句子的漢字。
不錯,今日已經是小虎不見的兩天後了。
她想過去找它,可一不知究竟去了哪兒,二來她根本無法離開後院,各處都有部曲把守,女眷出後院都要獲取批準手持信物,記錄門籍後才能離開。
為相識僅一日的貓而找人請求出門,并不值當。
再低聲下氣,不行就是不行,只是平白任人奚落罷了。
“事已足夠清晰明了了,作為崔氏女的我即便成為尉遲婦,也依舊是吉祥物。”她淡淡道。
崔令容并不是空口白話,她在公廨內時不時瞧見的器具物件,多半都為胡漢交融風格。
經過觀察,發現那些物件本可完全漢化,可他們沒有那麽做。
因為這些鮮卑人一方覺得漢化利于統治,漢文化又是更高貴的文化,心向往之。一方卻覺得他們自身民族的傳統才是最好的,刻意保留胡風。
這樣矛盾的思想,也體現在了尉遲氏對她的忽視上,除了仆役們看尉遲骁的态度見風使舵,也有對漢人身份本能排斥的緣故。
尉遲氏可以漢化,可又怎能容許純粹的漢人血脈成為真正的主人呢?她的任務在走入尉遲公廨,昏禮開始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住在尉遲公廨,還不是只能任由拿捏,等哪日想起了她的用處,再随意将她傳喚過去,徹底榨乾價值。
“那也不是連炭也不送來的理由,僅僅半月的炭火,誰知半月後會不會有人帶來。”寒酥停下手中動作,皺眉道:“果然是索虜,我們府裏就不會有那麽多沒規矩的人。”
她說的府裏自然是指崔氏,雖然在崔令容看來,在利用人都這一方面,崔氏與尉遲氏也無任何區別。
當然,這話她不會與寒酥說,寒酥是崔氏的侍女,而不是她的。
崔令容不想再讨論這個話題,鮮卑語如今她已經能懂個大概,是時候做其他事了。
“不必忙了,反正也沒人進來看,你去休息吧。”
寒酥從小在崔府做工,有些思想深入骨髓,堅定道:“可即便無人視察,也斷斷沒有偷懶的道理。”
“我是想獨處一會兒。”崔令容無奈道。
“是。”
寒酥一聽,乾脆利落的退下了。
崔令容不禁自嘲。
寒酥比她見過的仆役都多出了一個優點,那就是她從不違抗命令,這是她最好的地方。
然而她卻頗不适應,習慣了發出請求,命令便總說不出口。
手伸到案下,掀開了底下鋪着的獸皮毯,她摸到冰涼堅硬的物體,一把抽了出來。
掌心躺着的長柄青銅鑰匙,是用來開庫房的。
內寝後方的小庫房裏,只放置了金銀珠寶和田宅地券一類,禮器家具因占地面積大,都放在尉遲公廨的公用庫房中。
她悄悄走到床榻後方,左顧右盼一番拉開屏風,繼續往內走,到達庫房。
開了鎖,控制着力道快速合上門,沒發出半點聲音。
她背靠庫房木門,松了口氣,庫房內窗高得幾乎貼着房梁,為止盜賊做的又扁又小,導致內部光線昏暗,需得眯起眼才能看清。
不同類型的嫁妝采用不同木箱,崔令容抱着一絲期待,先擡起了裝着銀兩的箱蓋。
陰暗的角落裏似乎閃爍起了微弱銀光,她拿起一塊,湊到眼前仔細看。
金銀通常除去身加官印表明是認可的流通品外,也會有表明制作來源的鑄造印和表明價值的規格印,但只有一種情況是少之又少的。
那就是經手印。
她的嫁妝銀子裏印記雖輕,卻也明了的刻着崔氏的庫藏編號。
只要出手,是人都知是從崔氏帶來的銀兩,進而聯想她新婚不久就用了嫁妝,是有多不得尉遲郎主歡心,然後整個尉遲氏的人都會知道。
另一箱子裏的金條情況也相同。
果然這些是指望不上的,崔令容有心理準備,不至于大失所望,她默默把手中金條銀兩放回原位,重新鎖上木箱,轉身去找其他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