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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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詹小九上前兩步朝他伸出手,但礙于距離,沒能扶他一把。
笛向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問道:“詹小九,你怎麽來我家了,是不是故意來看我出醜的?”
“我不來,你打算跪在這多久啊?”她心中沒由得竄上一股怒火,“笛老爺又不在,你裝裝樣子得了,怎麽還真的跪啊?膝蓋不得疼死。”
女人見狀,不需等待笛向笙解釋,便相信了詹小九先前所說的話。她還從未見過自家兒子這幅樣子,在一個姑娘面前這樣溫順。
笛向笙看向母親,遲疑道:“娘,我與詹小九有些話想說,您能不能……回避一下?”
他既害怕這番話傷了母親的心,又不願讓母親知曉笛家的真面目,怕父親因此事為難她,于是格外難對母親開口。
但女人沒有責怪他,反而用一種欣慰的目光看待他。
她點點頭,沒有任何猶豫,從祠堂離開。
祠堂的門上挂着一把大鎖,詹小九抓着鎖鏈,急切地問:“你的身體沒事吧?你們笛家到底想做什麽?你知不知道這個鎖的鑰匙在哪,我當過小偷,我去給你偷來!”
笛向笙苦笑一聲,把這段時間從父親口中知曉的事一一道出。
原來,笛家竟然與遠在天邊的神仙合作,地坑的那些奴隸,也不是真正的奴隸,而是一些堕落的神仙,被關押在地坑之中。
笛家的目的并非是賺錢,而是想要坐收漁翁之利,偷取他們外洩的神力,從而達到修行的門檻。
凡人的生命宛如一粒塵埃般渺小,但神仙就不一樣了,沒有人不想成神。若是得了神力,別說什麽小小的姜縣,整個凡間還不是由笛家說了算?
笛向笙道:“那日離開地坑後,我瞞着父親,派了幾位心腹撤走裏面的奴隸們。父親罰我,并非是因為懸崖位置被人轉移,而是他發現了地坑中的奴隸們消失不見。”
“他瞞着那群神仙,說笛家在全力尋找那座懸崖的下落,實際上只是在嚴刑拷打我,逼我交出奴隸的下落。”
那群“奴隸”才是神域所需的人,若是丢了,笛家從何獲取外洩的神力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朝詹小九眨了眨眼,詹小九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滿是血痕,傷口遍布皮膚,猙獰得很。
“神仙真是壞透了,仗着自己厲害就能胡作非為。”他一個凡人,沒辦法阻止笛家與神域的人,只能在口頭上抱怨幾句。
詹小九喃喃着附和他的話:“是啊,神仙真是壞透了。”
他們仇視師姐,草芥人命,自以為是天下的主宰,可他們忘了,天外有天。世間萬物,皆有存在的道理才是。
就算是堕神,生死也不應該由他們做主。
她問:“那鑰匙呢?門鎖的鑰匙藏在哪?”
笛向笙:“別費心死了,在我爹身上,你偷不到的。詹小九,你走吧,你從前不是很讨厭我嗎,現在你可以走了。”
她自動忽視他的話,思索着怎樣才能撬開門上的大鎖,然而搗鼓半天,大鎖也沒有解開的跡象。
稍有些氣餒時,她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終于松了口氣。
“又又,你來啦!”對于她而言,崔蘭茵的出現,猶如一顆定心丸。
崔蘭茵沖她點了點頭,腳步不停,一直走到大鎖前。
詹小九見她焦急的神色,忐忑道:“怎麽了,是他們發現你了嗎?”
“暫時還沒有,但我們只有半柱香的時間。”她沉聲道,觀察完門鎖後,她将鎖放下,雙手攀上鐵欄杆,“你在牆頭等我,我爬門進去把笛向笙帶出來,你千萬別多說話。”
“他是笛家的人,若是把他帶走,笛老爺不會更生氣嗎?”詹小九不解。
崔蘭茵手腳并用,爬門的動作盡可能幅度小些,避免發出噪音。她解釋說:“現在不把他帶走,過會你的同門就會帶他走,他爹已經把他當作棄子看待了。”
話落,她注意到笛向笙的眸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說不傷心是假的,明明他早已有所猜測,但還是對自己的父親抱有微弱的期待,然而從她口中聽到事實時,難免還是心口鈍痛。
被關于地坑的堕神無辜又可憐,他只是于心不忍,便要遭到至親的抛棄。
看來他與堕神們無異,也是個無辜又可憐的人吶!
崔蘭茵翻入祠堂內,二話不說地俯下身子,将笛向笙背起。
“怎麽不是詹小九來背我?”笛向笙嘴上抱怨着,身體卻老老實實伏在少女背上。
“等詹小九翻進來,你爹喊來要你命的人也該到了。”她抖了抖背上的人,氣極反笑道。
女子多為柔弱,而她能背着一個大男人爬門翻牆,動作一氣呵成,臉不紅氣不喘,還能抽出只手拉一把詹小九。
詹小九早已見怪不怪,唯有笛向笙一路在她耳邊驚嘆。
笛四海自然也不會猜到,自己的兒子被關押在上了鎖的祠堂中,卻能被一個女子悄無聲息地帶走。
待他與趙謙陸翔趕來時,看到空空如也的祠堂,估計鼻子都要氣歪。
三人剛出笛府,崔蘭茵估摸着時間,半柱香就快過去了。
來不及過多解釋,她帶着兩人飛奔到人多的地方,混入人群後,她聽見了遠在笛府的,趙謙的怒吼聲。
“笛四海,你他娘的告訴我人呢!!”
甚至不敢回頭,她們在人群中穿梭,迎面撞上一個男人。
笛向笙定睛一看,驚喜道:“狐妖哥哥!”
空桑衍被撞得後退幾步,在他身後,長鞭捆着兩名女子。路上的人見狀紛紛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似是把他當作強搶民女的登徒子,卻又沒人敢上前置喙。
他的目光落在說話者身上,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悅:“這不是詹小九的相好嗎,為什麽是你來背?”
崔蘭茵翻了個白眼:“詹小九背不動。”
幾人找到一間客棧,迅速住了進去。
崔蘭茵定了兩間房,本想着男女授受不親,她與詹小九同住,看守林影與趙離,而笛向笙則留給空桑衍照顧。
但笛向笙看到空桑衍不懷好意的眼神時,瞬間慫了,畢竟他曾給空桑衍指過一條歪路,擔心被狐妖報複,說什麽他也不肯單獨與空桑衍住。
無奈之下,崔蘭茵只好讓掌櫃的将兩間房換成一間大房,幾人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