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陣(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入陣
還真讓空桑衍猜對了,陣法中既有心魔,又存在夢魇。
惡念太重之人無法破陣,成功破陣的人寥寥無幾,以此來守住凡間遺跡的珍寶與禁術。
雖說空桑衍曾經去過一次凡間遺跡,但今時不同往日,人的七情六欲皆會發生改變。
他不确定能否成功破陣,但至少他身為男人,不會将難題留給兩位女子。
在陣法中待得時間越長,入陣之人的意識便會愈發渙散,直到最後,成為陣法的養料。
他能感受到周圍頗為遼闊,眼前則是一片虛無,此處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充斥着無數惡念,來源于曾經的入陣之人。
因為欲念過重,無法踏過難關,最終被留在虛無之中,被啃食殆盡,只剩惡念遲遲未散。
耳邊傳來無數個聲音,生生撕扯着他的耳畔,猶如惡魔低語。
“喲,是被神域遺棄之人,真可憐。”
“誰說不是呢,追随心上人萬千年,連個回眸都沒得到,真是笑死人了。”
“他似乎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
“這一次,他一定會留下來的……”最後那個聲音十分蒼老,說出的話卻格外篤定,“我已經看到他的弱點了、我已經看到他的弱點了!”
“……”
虛空中緩緩出現一個光點,空桑衍擡腿靠近,漸漸地,光點不斷放大,變為光球,光球之中,映出他思念許久的,心上人的身影。
夢魇詫異道:“過去了好幾萬年,他竟然還喜歡這個人?你不是說人心最容易變嗎,好家夥,你敢騙我!”
心魔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他為什麽不移情別戀?而且他喜歡誰關我什麽事?你個白癡,想辦法把他留下來不就行了,管那麽多做什麽?”
夢魇恍然大悟:“你說的有道理诶!”
似乎無論經歷幾次重來,男人都會堅定不移地選擇光球中那個女子,義無反顧,沒有原因。
明明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卻仍要在身上撓出一堆傷口,迫使自己清醒過來,好奇怪,凡間的妖怪都是如此嗎?
既然現實不如意,為何不沉溺在虛無之中呢?
虛無中的少女願意笑吟吟地奔向他,伸手讨一袋糖炒栗子,他可以在虛無之中得到一切他想要的東西。
但他縱使留戀到了極點,也會剖開這枚光球,讓他心中的幻想碎得一乾二淨。
心魔嘆氣道:“何必如此呢?”
它還記得這個男人第一次來時,面對笑顏如花的少女無法自拔,沉溺在虛無中一百次,又親手斬碎光球一百零一次。
萬年來,心魔與夢魇不止一次地談到他,此人膽小如鼠,又勇敢無畏,世上怎會有這般矛盾的人?
他怕黑,卻會因心上人在黑暗中受凍,勇敢地邁出腳步,在她能看見的地方陪伴她。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思,但虛無中的少女朝他甜甜一笑,就會立刻被他撓碎。
就像是……他陪着一個虛拟的人物度過了低谷,在她跨過陰霾後才肯出手。
夢魇納悶道:“你不是喜歡她嗎,為何一見到她笑,便要立即了結這個幻想?”
男人沒有回應它,而是默默縮回黑暗的角落。
時至今日,夢魇才依稀明白了男人的心思。
這哪是不願意看見她笑啊!僅僅是面對個虛拟之人,他都恨不得将真心剖給她,不願讓她吃一丁點苦,等到她終于渡過難關,露出笑容,他才肯結束這場幻念。
清醒的淪陷其中,親手斬斷自己的留戀。
這一次,光球中的少女不再對他笑意盈盈,而是皺着一張臉,悶悶不樂道:“你怎麽才來?”
空桑衍垂下眸,語氣盡可能的溫柔起來:“怎麽了?”
少女在搖椅上晃着腿,神色頗為不滿:“你今日怎麽沒給我送糖炒栗子來?你不知道我喜歡吃嗎?”
她抓起一旁的空袋子,狠狠砸在男人面前。
空桑衍俯身撿起,耐心地蹲在她面前,擡眸仰視她:“對不起,是我的錯,我現在去給你買好不好?”
“不吃了,我讨厭你。”少女并不領情,她抱着胳膊,似是想起什麽,頓時眉眼舒展開來,“我要和阿佑成婚了,屆時,你來我們大婚之地給我送十袋糖炒栗子好不好?”
“好。”他點頭答應,語氣間沒有失落,沒有不耐,甚至沒感到一絲意外。
畢竟他早就知道,少女在神域心有所屬了。
置身事外的夢魇鄙夷道:“還是這般沒骨氣,連肖想一下人家都不敢。喜歡一個人,就應該搶過來啊!”
心魔沒好氣地揚起拳頭:“別吵吵嚷嚷,看戲就看戲!”
夢魇被揍一拳,只好讪讪閉了嘴。
空桑衍依着少女所言,在她的大婚之日送來十袋糖炒栗子,被他用妖力保了溫,拆開時還是熱氣騰騰的。
少女牽着沈當佑的手,笑容滿面地支起臉看他。
她笑得明媚,說出的話卻無比惡毒:“你是不是喜歡我喜歡得快要瘋了?你是不是條只沖我搖尾巴的狗啊?糖炒栗子我收下了,我也不讨厭你了,快祝我新婚快樂吧!”
“新婚快樂。”空桑衍嗯了一聲,是在回應她第一句話,而聽聞第二句話時,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垂着眼睫,不敢看她的臉。
她想要一句新婚快樂,他自然不會吝啬。
或許正如她所言,他追随了這麽多年,與搖尾巴的狗沒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