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力(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渡力
上雲峰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不仔細聞的話難以辨別。
血腥味一路延至山腳,或許是山腳發生了打鬥。
一般不會有人敢來上雲峰鬧事,除非是沖着空桑衍來的。
離開神殿後,崔蘭茵馬不停蹄趕回上雲峰,卻沒在小院中見到空桑衍的身影。
只是院中一片狼籍,淩亂的腳印參差不齊,她蹙起眉,臉色陰沉得難看,大抵也能猜到一二,随即順着血腥氣下山。
不出所料,山腳下有只原形畢露的狐貍,對着四周的邪祟龇牙咧嘴,死死鎮守在山腳不肯讓步。
小院中感受不到這股邪氣,是被他給攔住了。
邪祟不肯罷休,被殺死的成為邪氣,與邪祟将狐妖包圍。
崔蘭茵拎起狐貍後頸,手指點在邪祟的方向,對這群蠢蠢欲動的家夥冷聲道:“滾出去!”
霎那間,空氣溫度驟然下降,獨屬于上神的威嚴在四周蕩開,邪祟感受到磅礴的神力,頓時打消了吞噬狐妖的心,接二連三地逃出上雲峰。
此後,邪氣散去,空氣變得清新起來。
唯有血味刺激鼻腔,告訴她空桑衍受傷的事實。
她垂首,打量着這只受傷的狐貍。
空桑衍傷得是真的重,雖不及從前在登天梯受到的天雷,卻也是實打實的挨了邪祟好多攻擊。
而她與邪祟作戰過,早就知曉它們的進攻方式。
無非是先給人劃出幾道口子,再趁人不備,将邪氣灌進傷口裏,侵蝕人的皮膚。
對狐貍也一樣。
他體內滿是邪氣,每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中,都充斥着黑黝黝的氣體。
邪氣還在外洩,萦繞在空桑衍的周圍,像只微微洩氣的皮球。
崔蘭茵粗暴地用溫泉水給他搓了搓毛,洗乾淨後扔回榻上,克制住怒氣詢問:“打不過還逞強,不知道躲在屋裏等我回來嗎?”
回應她的只有狐貍微弱的鳴叫聲,聽上去有些焦急。
聽不懂狐族語言,但她卻能猜測一二。
是他把邪祟從小院引到山腳,又把它們隔絕在外,替她守住在神域的家。
捏住狐貍挂了彩的耳朵,動作不輕不重,她只好消了氣,放緩聲音說:“算了,不怪你。”
狐貍化為人形,透過屋門去看淩亂的小院,試探地問:“真的不怪我嗎?”
“真的不怪你。”
她嘆了口氣,語氣頗有幾分無奈:“可你現在渾身都是邪氣,若不盡早排出,你就完蛋了。”
小院七零八落都只是小事,總歸她的禾雀藤與搖椅都不在了,亂就亂些吧,但他體內的邪氣可不是說笑的。
被侵蝕殆盡,輕則修為散盡,重則即刻斃命,哪一個都十分嚴重。
空桑衍沒回答,兩顆眼珠子緊緊盯着她,薄唇輕抿,滿眼堆積着委屈,似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這是他初次與邪祟作戰,自然不知曉後果如何。
他扯過被褥蓋在身上,無措道:“那能不能往我身上紮幾個洞試試?把邪氣從我體內擠出去?”
話落,似乎也覺得此話有幾分滑稽,耷拉的腦袋下,唇角自顧自揚起,笑容帶着苦澀。
崔蘭茵俯身檢查他的傷口,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皮膚,從耳後到脖頸,遍布血痕,雖痛感不算強烈,但她指尖帶來的癢意,讓他屏住呼吸,将全身都緊繃起來。
像有人拿着一片羽毛,在他心尖上掃來掃去,不知分寸,帶來無盡的癢意,忍不住想要去撓。
夢寐以求的少女近在咫尺,她的臉就湊在他的耳邊,溫熱的呼吸灑在耳根,癢極了,勾起他的魂魄,讓耳根驀然紅透了。
他呆呆愣着,思索這一幕是真的,還是他被邪氣沖昏頭腦所導致的幻想。
竟沒聽見崔蘭茵一直在喊他。
“狐貍、狐貍。”
“狐貍!!”
空桑衍猛地側首,思緒被呼喚聲扯回現實,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唇瓣便碰上她的臉蛋。
詢問的話堵在喉間,他的腦海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崔……崔師姐,我不是故意的!”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崔蘭茵瞥他一眼,沒計較方才的事情。
不過是嘴唇碰到了臉頰罷,又沒發生什麽不可描述之事,他那麽害羞作甚?
視線又移到耳後,她拱拱手說:“邪氣蔓延速度之快,已經爬到耳朵了,很快便會侵占大腦,眼下只有一個辦法。”
天邊已有了魚肚白的顏色,微弱的光透過窗子照進小屋,能清晰看見雙方臉上的表情。
油燈即将燃盡,光線仍舊昏暗,卻比方才要好得多。
男人身上的血腥氣也不複存在,整座小屋中只有少女身上散發出的淡香味,似鮮花的香氣,不濃郁,又與空氣交織在一起。
渲染出十分溫馨的氛圍,這才是真正的家。
在同個屋檐下,他們不像朋友,亦不像師兄妹,反倒與真正的親人無異。
“我的神力較為霸道,若是邪氣感受到我的氣息,會逃。”崔蘭茵沒給他走神的機會,“所以我給你渡力,你莫要拒絕我。”
她将“渡力”二字,說得無比輕巧。
可空桑衍卻如遭雷擊,呆在床榻上不知所措。
所謂渡力,就是将彼此的氣息傳遞給對方,總之不是聽起來那樣簡單的。
但也不是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