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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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空桑衍不敢相信罷了。
崔蘭茵沒想太多,她只是想用神力驅散空桑衍體內的邪氣,而非趁機占他便宜。
狐貍是為了守護上雲峰而受傷,無論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他有事。
她傾身,貼上他的嘴唇,完全不給他反駁的餘地。
絲絲神力注入他口中,帶着暖洋洋的溫度,柔軟又強悍,他體內的邪氣感應到,立即落荒而逃,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鐘。
只是她不知道,想逃的不止是邪氣,還有空桑衍。
天知道他費了多大勁才忍住,忍住沒在心上人面前發瘋。
與她的神力完全相反,她的吻含蓄溫和,宛如一汪泉水。
空桑衍仰頭迎合着她,雙手安安分分垂在身側,沒有去攬住她的腰肢。
不是因為不敢,而是因為他心知肚明,崔蘭茵只是為了驅散邪氣,而非想要親他,他不敢擅自做出越界的行為。
半柱香過後,她終于從他的唇上脫離,撐在床榻上問:“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沒有。”空桑衍臉上染了層緋紅,垂首回答道。
他不敢貪戀少女的餘溫,卻在心中思索,若他闖進邪祟窩,再帶着一身邪氣回到上雲峰,崔蘭茵還會不會這樣親他?
美其名曰:渡神力。
崔蘭茵揉了揉眼睛,說:“上雲峰有我的氣息,一般邪祟不敢來這造次,今日應該是受人指使所致。”
空桑衍問:“誰敢打上雲峰的主意?”
“估計是我那個前未婚夫吧,整個神域就屬他與邪祟關系最好。”
崔蘭茵起身梳順頭發,又數了數空桑衍身上的傷口,最後施了個清潔術後,一頭紮進被褥中,将空桑衍推到床的邊緣,如上次一般。
她眯了眯眼,将被褥掖好,舒舒服服地閉起眼:“你,躺着養傷,想睡覺或是想睜着眼睛都行,我要睡一會。等我醒了,就帶你出去殺人,你點誰我殺誰,揚眉吐氣一番。”
她似乎又忘了。
忘了身旁那只狐貍,是喜歡她的。
被她粗暴地一頓親,哪能睡得進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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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崔蘭茵從睡夢中醒來,看見空桑衍并沒有躺在榻上,而是坐在桌前,手裏還端着一碗湯。
他解釋道:“我見你睡得正香,便沒打擾你,這是我從後山抓來的鴿子,給你炖了湯,用妖力溫着呢,你換好衣裳來喝還是熱的。”
崔蘭茵接過鴿子湯,莫名想笑:“誰和你說我想喝鴿子湯了?”
空桑衍心一緊:“你不喜歡?”
“喜歡。”她擡頭,将湯一飲而盡。
随即空桑衍又招呼她在桌前坐下,拿起梳子,動作輕柔地給她編小辮子。
崔蘭茵用帕子擦乾淨嘴,透過銅鏡看見他的表情,編辮子的動作十分認真,也依稀能看出還未成型的辮子是很漂亮的。
她掰起手指,随口問道:“大名鼎鼎的九尾狐,竟然還會編辮子?”
“會一點,”他說,“小時候阿沅說別人的哥哥都給妹妹編辮子,哭着鬧着要我紮,我便學會了一點。”
腦中浮現起小姑娘阿沅的身影,崔蘭茵彎了彎唇,想起小姑娘正是個我行我素的性格,表面上嚣張霸,背地裏卻幼稚得可愛。
須臾,烏發間編出幾縷小辮子,隐隐露在發鬓外側,不顯得張揚,添了幾分少女的靈動感,美得不可方物。
她在銅鏡前轉來轉去,辮子跟着她的身形輕輕晃動,眼神都亮了幾分,心滿意足地換了一套更為合适的衣裳。
雖未言明,卻能直觀地看出,她對這幾個小辮子的喜愛程度,幾乎能溢出來。
緊接着聽見空桑衍紅着臉問:“師姐,你還記得昨日的事嗎?”
“昨日的事?”崔蘭茵頓住,細細回想一番,拍着胸脯說,“答應你的事情,我自然不會忘。”
不就是想要她殺幾個人麽?反正神域大半的人都與她有仇,殺便殺了,無妨。
空桑衍默了默,扶額道:“……罷了。”
他沒有想殺的人,但崔蘭茵有。
于是她精心打扮一番,小心扶着辮子,牽着空桑衍的手,禦劍直沖雲霄。
九重天的大門被一腳踹開,崔蘭茵舉着予鈴劍,大搖大擺地闖進去。
感知到她的氣息,九重天的主人立馬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思索着如何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見她似笑非笑的模樣,天道頓時不敢動了,溜走的主意也随之打消。
天道堆起笑臉,語氣讨好:“姑奶奶,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少廢話,我是來找你算賬的。”崔蘭茵一劍落下,吓得天道死守着九重天大門,生怕九重天如萬年前那般被她搗得稀巴爛。
“我記得前幾日,在孫山都的生辰宴上,你對我家小狐貍降下天罰來着,還有登天梯那日,把我家小狐貍劈得血肉模糊,你說我該不該來找你麻煩?”
“姑奶奶,求你別炸了我的九重天!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鬼迷心竅,錯信神尊的話!”
“那好辦。”她利落地收起劍,“那你再下一次天罰。”
天道一怔:“劈誰?”
“神尊啊。”
她收劍的速度之快,讓天道感到錯愕,仿佛她此次前來本就沒打算搗亂,而是奔着天罰而來。
既然她無意在九重天搞破壞,天道也是求之不得。
當即答應她,凝起陣陣天雷。
“轟——”
從九重天往下看,只見昔日裏風光無限的神殿,此時正冒着焦煙,破爛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