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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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她心中是否有過笛向笙的一席之地,至少現在,她再也忘不掉他了。
他自私自利,用這種方式博得她的眼淚,換來她永無止境的念想。
他又豁達大度,将活下去的機會,讓給了她。
阿沅半個身子都纏滿繃帶,像半個木乃伊般,把詹小九帶到休息的地方,不顧她張牙舞爪地掙紮。
詹小九兇巴巴道:“讨厭你讨厭你讨厭你,快放開我!”
阿沅無可奈何,怼了兩句:“還不是怕你在冰天雪地裏身體吃不消!”
恰好想到一個問題,阿沅轉移話題,随口問道:“你為什麽喊我嫂子師姐?”
詹小九:“什麽你嫂子,那就是我在神域裏大名鼎鼎的師姐!”
阿沅步子一頓。
想起自曾屁颠屁颠提着壺酒撮合她與空桑衍,又在她面前說了她本人許多壞話。
阿沅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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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前,沈當佑便是與邪祟合謀,妄圖将我殺死,萬年後,他又與凡間的捉妖師達成共識。”
“你還記不記得姜縣那座酒樓?”
崔蘭茵倚在樹邊,目光沉沉投向遠方。
空桑衍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蹙眉颔首:“你懷疑忘憂樓有問題?”
傳聞說凡間鼎鼎有名的捉妖師,會從各地慕名而來,入樓一敘。
一個小縣城中的酒樓,有何好敘?
加之酒樓中迎客的小二仗勢欺人的态度,便能猜出酒樓背景不一般。
或許這座忘憂樓,是神域之人與捉妖師會面的地點。
她清了清嗓子,說:“有沒有問題,一去便知。”
予鈴劍懸于空中,她踩上去的同時,把空桑衍也拉了上來。
兩人熟悉地立于劍身,因着辦正事的緣故,空桑衍便沒有死皮賴臉地摟她的腰。
空中淡淡的邪氣感受到劍意,如潮水般向遠處散去。
劍光如練,瞬息千裏,山川城郭皆為殘影掠至身後。
華麗的酒樓映入眼簾。
門外迎客的小二看呆了眼,掃帚脫手而出,驚叫道:“這是人還是妖怪啊,怎麽能踩着劍飛?”
崔蘭茵一躍而下,剛好落在小二身前,穩穩接住掃帚,放回她手裏。
小二直覺她眼熟,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只好說了句:“謝謝。”
話音剛落,她便無情地将人推開,大搖大擺朝酒樓深處走去。
這時小二才想起,忘記問她要令牌了。
沒令牌怎麽能擅自跑進去啊?!
掃帚都來不及放下,他急沖沖跑了進去,卻見她身側的男人屁股後面挂着九條尾巴。
“有妖怪啊、有妖怪啊!!”
掃帚再次脫手而出,他尖叫一聲,頭也不回地朝外跑去。
……
大多數雅間空空蕩蕩,有名的捉妖師也都死于登天梯上,走到最後一間時,崔蘭茵踹開屏風,見到了懶洋洋倚靠在躺椅上的孫山都,以及他身旁神色谄媚的笛四海。
似是驚訝于她的出現,孫山都瞬間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你你你你你!你竟然能猜到這裏!”
笛四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轉向崔蘭茵,憤憤不平道:“妖女,就是你帶走了我兒子!”
崔蘭茵拱手:“令郎已逝,總歸你也不愛他。”
随即握緊劍柄,飛身上前,将予鈴劍架在孫山都頸間。
孫山都一腳踹向笛四海,笛四海心領神會,以肉身撞上她的手腕,将劍的位置撞偏。
真不知道孫山都給這個凡人下了什麽藥!以身擋劍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卻不願意分給親兒子一點關愛。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沈當佑已死,是你蠱惑捉妖師打開登天梯,将邪祟放入凡間的?”崔蘭茵一掌拍開笛四海,後者重重撞上牆壁,猛吐一口鮮血。
孫山都聳肩,滿臉寫着無所謂:“師姐,我早就看不慣你高高在上的樣子了。如今邪祟入侵凡間,邪氣源源不斷生出,要麽你獻祭修為、被我踩在腳下,要麽凡間生靈塗炭,你我一同遭殃。”
“簡直是不可理喻!”
崔蘭茵懶得同他廢話,當即就要揮劍時,笛四海又沖上來阻攔,導致她劍招偏了半分,只削下孫山都一截長發。
若是沒有笛四海的乾擾,這一招至少能砍掉他的頭顱。
孫山都縮了縮脖子,起身朝窗邊退去,揚手放出一團白煙混淆視線。
白煙中藏着邪氣,崔蘭茵想追上前時,聽見身後空桑衍的咳嗽聲。
她步伐頓住,最終還是轉過身,撈起空桑衍和笛四海朝酒樓外走去。
天光驅散白煙,笛四海已然陷入昏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空桑衍用妖力擋住大半的邪氣,沒有被邪氣侵蝕。
他自責道:“你不用管我的。”
崔蘭茵揪了揪她的狐貍耳朵,故作輕松道:“他跑不了多遠的,無妨。”
但她心中卻沒有表面上這樣沉着。
沈當佑渴望借助邪祟的力量,一統天下,但孫山都卻沒有那樣的志向,他只記恨于崔蘭茵總是踩他一頭,還毀了他的生辰宴。
于是在沈當佑死後,接手了與邪祟的合作。
有一點他說的沒錯。
要麽天下生靈同歸于盡,要麽她獻祭至少一半的修為,将凡間遺留的邪祟徹底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