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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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蘭茵沒個好臉色:“與你何乾?”
破天荒的,崔悅沒有選擇離開,也沒有刨根究底地詢問,而是仰起頭,透過枝桠去看雲中月。
半晌後,崔蘭茵聽見她說:“你要自散修為,我來此陪你。”
崔蘭茵不禁側首,驚訝她為何能猜到此事。
但她腦中閃過空桑衍的模樣,頓時悶悶不樂地沉了臉色,連仇恨她的母親都願意識大局,陪她共渡難關。
可他卻不願意。
都這種時候了,還想向她索取歡愉。
明明喪失修為是件令人傷心的事情。
她雖是神域劍道第一,見識過無數人與事,在感情上卻依然是個懵懂的少女,也會因為喜歡的人感到傷心難過。
所以她對他說了重話後,又獨自躲在林間難過,何嘗不是一種逃避?
她撇嘴問:“你怎麽知道我要散修為?”
崔悅啞然失笑:“因為我們有血緣關系,若是猜不透你的心思,那才是奇怪了。”
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确認崔蘭茵摸不着頭腦。
明明在此之前,崔悅對她的态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厭惡。
但她不去計較崔悅的存在,是去是留,皆憑意願,無人會強求。
畢竟這林子不是她家。
待到月上枝頭,子時将近,崔蘭茵掌心合攏,布下一道結界。
月白色的光芒籠罩住一方土地,連同崔悅在內。
結界內沒有邪祟、沒有雜念,唯有柔和的神力萦繞在四周,護住結界中的人。
崔悅拿出一張帕子,悄悄側過頭去,擦拭眼角的淚水。
這股神力讓她感受到久違的溫暖,亦讓她陷入無盡的痛苦中,就像記憶裏模糊不清的人兒,縱使逝去多年,仍然無法抹去身影。
她對那個人的恨意滔滔不絕,可她依稀記得,自己應當也是愛過那個人的。
只是記不清了,太痛了。
痛到每次回憶起都心如刀絞,還是無法将他從記憶長河中徹底抹去。
夜色沉沉,萬籁寂靜。
随着少女一聲輕喝,神力如霜如雪,洋洋灑灑覆滿整片大地。
神力所過之處,邪祟退散,邪氣消融,月色傾下而下,讓黑暗無處遁形。
百姓喜極而泣,紛紛跪在街道上,感激神明大發慈悲,降下福澤驅散世間一切邪惡。
而崔蘭茵只覺得丹田似火般灼燒,連睜眼都尤為困難。
神力散去不多,卻讓她又累又渴、渾身燥熱,渴望有杯水能緩解她的燃眉之急。
聽見遠處百姓的歡呼聲不太清晰地傳來,她于黑夜中彎起唇角,心滿意足地朝身旁倒去。
視線陷入黑暗之前,她看見崔悅臉上一閃而逝的慌亂。
她來不及分析其中含義,卻止不住慶幸地想。
還好身邊有個人在,雖說是個不太親近的人,但也不至于讓她摔個狗吃屎。
百姓敬仰的上神,怎麽可以如此狼狽呢。
與此同時,空桑衍半跪在客棧中,被掌櫃催了好幾次也沒站起來。
與崔蘭茵的關系将至冰點,是他意料之內的事情,他自嘲地笑了笑。
窗戶輕掩,月光擠進客棧中,拉長男人的身形。
他雖然沒力氣去看,卻也能感受到空氣中存在的神力,費盡全力朝窗邊靠了靠。
神力落在身子上,帶來幾分暖意,驅散他體內的寒冷。
他知曉神力來自崔蘭茵,也能猜出她應該獻祭完神力了。
只是不知道,此刻她的身體會不會遭不住,也擔心她這樣要強的人,身旁有沒有人陪着。
積攢了些力氣,空桑衍忍着腹痛起身,雙手扶在窗臺上喘氣。
下一刻,身後傳來重重的推力,猝不及防落在脊背上,他來不及反應,踉跄向前跌去。
窗戶“喀拉”一聲被撞得七零八碎,碎片尤為鋒利,如刀子般劃在他身上。
鮮血争先恐後地湧出,染紅了衣襟,他伸手一摸,黏糊糊的。
男人倏地吐出一口鮮血,費力回首去看。
只見孫山都嚣張跋扈地踩在椅子上,雙手暴斃,漫不經心地哼着小曲兒。
注意到有目光傳來,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對方,笑得不懷好意。
“喲,小兩口吵架啦?”
空桑衍咬牙回道:“孫山都,與你有何關系?”
孫山都聽完卻彎了眉眼,沒有直白回答他的話,而是大步向前,靴子踩在他手背時才止步。
靴子重重摩擦,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空桑衍悶哼一聲,手背傳來鑽心的疼痛,卻沒有力氣去躲。
直到眼皮愈發沉重,幾乎要撐不住時,才聽見他的聲音。
“好可憐呀,妖丹都吵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