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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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崔悅帶着崔蘭茵回了林間。
昏睡了整整一日,耳邊的嘈雜聲才把她給吵醒。
“吃不吃!吃不吃!必須吃!”阿沅嚷嚷着,跑來找崔蘭茵告狀,“詹小九既不吃東西也不肯睡覺,身體遲早要垮掉的!”
阿沅和周安和在詹小九面前嘴皮子都說爛了,還是沒勸進去,周安和熬出個熊貓眼,打着哈欠去睡覺了。
崔蘭茵瞧了眼無可奈何的阿沅,又去看詹小九。
詹小九臉上毫無血色不說,身形比起之前也消瘦許多,沒有神力支撐的她,終究是凡人身軀,扛不住她這般任性。
“我會帶她走的,不會有事。”崔蘭茵沖阿沅微微颔首,以表謝意,“這段時日居于狐族的堕神我也會一并帶走,多謝狐族願意收留與照拂。”
阿沅連連擺手:“哪裏哪裏,順手的事,我們還要謝謝你趕走邪祟,拯救狐族于水深火熱之中呢!對了,我哥會和你一起嗎?”
看出小姑娘想留哥哥在狐族的心思,她并未作答,目光意味深長。
并在阿沅疑惑的眼神中徑直扛起詹小九,朝一旁走去。
阿沅站在原地,喃喃自語:“他們倆……吵架了?不太可能吧,我哥那種死皮賴臉的性格,怎麽可能會惹她生氣?”
但眼下崔蘭茵似乎不想與她溝通此事,她決定一會去找空桑衍問問緣由。
遠處的遼獅山,神涯于晴空萬裏放下登天梯,天道親自恭迎堕神重回神域。
自是看見予鈴劍劍尖泛起的冷光,擔心下一刻砍到九重天大門,天道迫不得已才會如此。
崔蘭茵将堕神們趕鴨子上架似地趕上登天梯。
她背着詹小九,騰出一只手去牽崔悅,不知是對前者還是對後者,語氣輕柔:“回家了。”
崔悅面無表情地跟在身後,鼻音“嗯”了聲。
詹小九把臉埋在崔蘭茵頸間,緊緊抱住她的脖子,不肯說話。
回到神域後,崔蘭茵找徐大娘幫忙,搬了兩床被褥走,讓詹小九與崔悅住進上雲峰。
徐大娘看着浩浩蕩蕩的堕神隊伍,自告奮勇要替她照拂,崔蘭茵自然樂意當甩手掌櫃。
崔悅倒是安分,自住進小屋後,便老老實實待在屋中,偶爾去小院曬曬太陽。
但詹小九就不老實了,五次三番想背着崔蘭茵逃走。
最終都被領着後領帶回來。
崔蘭茵本就因瑣事繁忙而惱,質問她時語氣不由自主帶上幾分兇悍:“詹小九,你到底住不住?”
“師姐,你怎麽這麽兇……”詹小九哇的一聲哭出來,哽咽道,“我要去找笛向笙的魂,他的魂魄游離在世界上,是很孤單的……”
崔蘭茵揉了揉眉心,不知該如何與她說明笛向笙魂飛魄散之事,只怕會加重她的情緒。
只能施法束縛詹小九的行動,讓她無法邁出上雲峰一步,又命令崔悅照看一下這個沒長大的小孩。
崔悅心無顧忌,直截了當同她說:“笛向笙魂飛魄散,你找不到他的魂魄。”
惹得詹小九又好一頓大哭大鬧。
說來奇怪,像崔悅這樣親情涼薄的人,應該是沒有耐心的。
可就是連親生女兒都能棄如敝履的人,在面對詹小九的抽泣時,竟然願意細細安撫,沒流露出半分不耐。
真讓崔蘭茵不可置信。
她倏然想起,在機關中看見的崔悅,與白甘林攜手漫步在居安城中,似乎也是很溫柔的。
那時的崔悅,與全天下女子一樣,挽着夫君的胳膊,笑意盈盈地行走與世間,對未來充滿無限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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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域操勞許久,崔蘭茵身心俱憊,趴在小池中恹恹地垂着眼。
池水本該溫熱适宜,漫在鎖骨的位置,卻不知為何變得滾燙,一遍又一遍灼燒着她的胸腔。
嘶,好燙。
她忽然想起了空桑衍。
與他雙修時,肌膚相貼也是如此燙人。
掰手指頭一算,距離他們吵架,已然過去了好幾日。
這幾日他杳無音訊,她沒聽見任何與他有關之事。
或許是應妹妹阿沅的願望,選擇留在凡間、留在狐族了吧。
崔蘭茵自嘲地笑了笑,覺得眼下情形似乎印證了她的想法。
他是只一時興起的狐貍,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罷了。
“又又,有條蛇在山底,說是來找你的。”忽而,崔悅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沒再多想,崔蘭茵恰好也有事找他,于是烘乾身上的水珠,随手披了件外套便匆匆下山去。。
如深已經自行跑到山腰處,見她身影出現在眼中,腦袋一會往左伸,一會往右探,像是在找些什麽。
直到她在身前站定,如深才稍稍立正,斂起吊兒郎當的樣子。
本想同嫂子打個招呼,卻嗅到熟悉的味道,他下意識蹙眉問道:“怎麽在你這?”
崔蘭茵不解:“什麽?”
“空桑衍的妖丹,怎麽在你這?”
如深再次朝她身後看去,确認沒有男人的身影,又問:“他人呢,沒回神域嗎?”
妖的嗅覺異常靈敏,恰好又是他熟悉的味道,一靠近便能覺察。
恰有陣風吹過,模糊了耳邊一切的聲音。
短短一句話,好似一道驚雷落下,直直劈進腦海之中,少女僵在原地,思緒頓時被炸得四分五裂。
指尖再度撫上心口的位置,溫度滾燙,仿佛要将她燙出個窟窿才肯罷休。
是他的妖丹,不知幾時到了她的體內,才讓她日夜感到燙意。
也是他的妖丹,彌補了她散去的神力,以至于她并未感到不适應,還認為自己修為尚在。
崔蘭茵的瞳孔微微發顫,有幾分不知所措的情緒浮現。
她在心中反複詢問自己,他究竟是何時将妖丹悄無聲息給予她的?
燙意是從她散去修為後開始的。
不對、不對。
不是雙修時,不是同榻共眠時。
是她自散修為那日,他将她騙入客棧中,那個綿長的吻之後開始的。
那時,她因邪祟而積攢的怨氣,盡數都發洩在他身上,還怪他不顧大局,自私自利。
而他不計前嫌,吻得虔誠。
要是早一點察覺到就好了。
見她遲遲不回應,如深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狐疑道:“不會是你沒把他帶回來吧?”
“嗯,”她點頭,“我現在去接他。”
扔下一句話後,就将如深扔在原地,頭也不回地召出予鈴劍,趕去凡間狐族所在的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