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肅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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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肅殺
“去不去還看小爺我的心情。”何之堯瞅了她一眼,再次将蒲扇蓋在臉上,不再打算理睬她。
慧玹見他那副欠揍樣,氣不打一處來,正欲發作,手腕忽然被人抓住,溫雲廷不知何時從屋裏走了出來,滿臉擔憂地望着她,道:“你醒了?”
“醒了。”慧玹乖乖站着,好讓溫雲廷把她上下檢查個遍。
“身體可有不适?”溫雲廷扒了扒慧玹眼珠,又擡了擡她的四肢。
“沒有任何不适,我好得很。”慧玹開心地笑着。
“無事就好,無事就好。”溫雲廷嘆道,“這都多虧了肅殺。”
何之堯聞言,咳嗽了兩聲,道:“是何之堯。”
慧玹頓時拉下笑臉,不以為然道:“跟他能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會醫術。”
溫雲廷道:“若不是他去找來解藥,你恐怕……”
何之堯聽見兩人對話裏提到他,像是在認可他,似感到有些無所适從,忙将蒲扇從臉上歪到地上,起身便要走。慧玹趕忙叫住他,問道:“你要去哪?”
何之堯忍不住挑眉,道:“我這留也不是,去也不是,你到底要怎樣?”
“問一下也不行嗎?”慧玹嘟囔道。
“去墳地,怎麽,你要去?”何之堯道。
“去就去!我就要去!”
慧玹說罷,立即飛身到樓下,決意死跟着何之堯。
“随你。”何之堯瞟了她一眼,抱着劍便走。慧玹跟屁蟲一樣也跟着他走。溫雲廷無奈,只得下樓跟上兩人。
這一走,三人就到了垚關城外。只見漫天黃沙四處游竄,焦草折腰匍匐在地,城門外,河水枯竭,百姓身形枯瘦,衣衫褴褛,在城牆下陰涼處或坐或躺,相互幫忙抓虱子。
“走了這麽久,這是何處?再走便就要到匽谷山了。”慧玹緊緊扶住頭上的帷帽,生怕不遠處吹來的喪風将頭上的帷帽刮走。
“這是垚關城外。”何之堯望着城牆的方向,面色凝重地道。
“這便就是垚關?怎會如此蕭條。”看着與想象中繁花似錦的垚關城截然不同的城門景象,慧玹不禁發問道。
慧玹剛說完,城門口徐徐走出一隊拿着刀槍劍戟的士兵,高舉着大今朝的幡旗,個個塵土滿面,臉上俱是疲憊之色,正拖着無力的雙腿傀儡般步步向前。那領頭的士兵見了陰涼處的游民,懶洋洋地吆喝道:“陛下有旨,邊境征戰連連,急招士兵,勇武之士快快報名入伍!”
慧玹掀開白紗問道:“這是哪兩國開戰?”
何之堯道:“大今和闫國。兩國不和已百餘年了,時常三年一小打,十年一大打,常年征戰,打得百姓苦不堪言。”
慧玹繼續問道:“那你來垚關做什麽?”
何之堯道:“來看望一位故人。不遠了,就在前面正對匽谷山的那座小山上。”
慧玹用手扇着風,又累又渴,道:“趕緊吧,我快乾巴死了。”
溫雲廷見慧玹已渴得難以忍受,問何之堯道:“這附近除了城內,哪還有食肆可去讨碗水喝?”
何之堯道:“就在前面那山腳下有一家酒館,從城內出發去打仗的士兵會經過此路,大多會在此買些酒為作戰壯膽。”
三人遂加快步伐前往山下,果見一酒家,老板剛賣完一缸酒給士兵,見了三人,對何之堯笑道:“來啦,酒我已照舊給你備好了。”說罷,又盯着何之堯看了幾眼,道,“你這小子長得真是不顯老,你得有四十好幾了罷?年年見你,年年是這般小夥子模樣,莫不是吃了長生不老藥了?今年娶妻了沒?”
何之堯回道:“家貧,不娶妻。”
“果然還是老樣子。”老板又看向溫雲廷和慧玹,見兩人器宇不凡,不曾見過,遂問何之堯道,“這兩位可是龐大人的家眷,也是陪同你來祭祀大人的?”
何之堯道:“這兩位是我好友。薛老板可否給兩碗山泉水給我好友解解渴?”
薛老板笑道:“能!當然能!二位客官進屋裏來坐,歇歇腳再上山也不遲。”
三人遂随薛老板進屋坐下。慧玹将帷帽摘下,引得其餘客人虎視眈眈地盯着她。慧玹早已司空見慣,渾然不顧十幾雙眼睛盯着她,頗為粗犷地猛喝了一碗水。
溫雲廷将自己的那碗水推給慧玹,問何之堯道:“方才聽老板所言,你這故人已去世多年?”
何之堯望着屋外刺眼的日光,點頭道:“這是我來祭祀他的第三十二年。”
溫雲廷見慧玹也将他的那碗也咕嚕咕嚕喝掉,模樣十分滿足,不禁微微一笑,見何之堯面色惆悵起來,繼續問道:“你在人間這麽多年,可還有其他親友?”
何之堯面無表情地道:“都死了。”
慧玹補足了水,聞言,來了興致,亦問道:“那你在人間都做了些什麽?何之堯又是誰給你取的名字?”
何之堯回答她道:“招搖撞騙、行兇殺人,壞事做盡。名字是安叔給我取的。不過,他也死了。”
“怎麽一個個都死了。”慧玹嘟囔道。
“在這人世間,死只不過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而活着卻是一件需要苦中作樂的大事。對多數人而言,選擇死只需勇敢一次,選擇活則需要次次勇敢。”
“若真如你所言,這世上怎麽還會有那麽多人想要長生不老而選擇修行呢?”
“貪欲罷了。想要長久霸占所擁有的一切,越貪婪越是得不到。”
“只要用盡全力,總會得到想要的。”慧玹下定決心地道,“我相信只要我想要,這世間沒有什麽是我得不到的。”
何之堯聽完只是笑,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