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池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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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池魚
方魚摸着自己臉上的傷疤,頓時洩下氣來。
她深知自己與大多數女子相比不夠貌美,自己雖從不在意容顏,即使長得像男子也無妨,而如今,自卑感湧上心頭,竟是這般猛烈,足以壓彎她的脊骨。
或許……相貌也是檀恒厭煩她的一個原因也說不定。
愁苦間,天色由霧白轉為黛青色,枝上冰雪消融,又凝霧凇,時間轉瞬即逝,夜色朦胧。
一曲悠悠笛音從閣樓傳至庭院,那曲調十分耳熟。方魚循聲往窗臺看去,但聞其音,不見其人,軒窗邊空空如也。
方魚垂喪着頭,挪動了一下僵直的雙腿。
“上來吧。”
方魚聞聲,再次擡頭。
窗邊的俊朗男子已換下了華服,正懶洋洋地俯視着她。
方魚看得正呆,忽然想起臉上還有傷痕,立即低下頭去,揉搓着雙腿,不敢擡頭。再擡眼時,窗邊已沒了人影。她惆悵地挪開步,一步一蹒跚,扶着雕花木欄上樓。
檀恒的屋與方魚的偏房相比,更加冰冷。方魚步入屋內便小心翼翼地往裏屋探去,卻見檀恒正站在紗幔旁,負手注視着她,似在等候她。
“你可知錯?”檀恒問道。
方魚聞言,感到身上的汗毛都聳立了起來。
“我無錯。”方魚斂目答道,身板挺得筆直。
檀恒忽地輕笑起來,柔聲問道:“腿可疼?”
方魚雖對檀恒的千變萬化感到迷惑不解,也不敢多問,如實答道:“疼。”
檀恒道:“你受苦了。”随後拉起她的手,往內室走道,“随我來。”
檀恒的手冰冰涼涼的,因常年握劍,皮膚不算細滑,但方魚握着,仍覺得像是握着一塊良玉。她跟着檀恒走至牆上的持劍神像畫卷前,見檀恒撩起畫卷,打開了暗閣。
只見暗門緩緩打開,一節節臺階排布到地下,裏面黑漆漆一片。
“下去看看。”檀恒笑道。
方魚擡腳往下走去,檀恒在身後為她點亮一盞盞牆燈。
一柄又一柄的長劍在光亮中顯露出來,流光驟起,劍身似開了眼,俱看向方魚。
方魚望着滿屋的寶劍,見這些劍有長劍、短劍,有銅鑄的、亦有鐵鑄和金銀打造的。牆上架着尚方斬馬劍、龍鳳雙劍、青龍劍、雙晖劍等,方魚一一撫過,像是撫在水面上一樣貼手。
檀恒忽然走到方魚身前,擡起她的手仔細端詳起來。方魚怕自己滿是繭子的手掌被檀恒看見,想縮回手,卻被檀恒牢牢抓住。
“在下房吃了不少苦吧。”檀恒道。
方魚無言。
“你可知我這屋裏還缺少點什麽?”
方魚不語。
“還缺肅殺寶劍。”
方魚擡眸。
檀恒望向方魚,眼中閃爍着紅光,問道:“你可曾聽說過肅殺寶劍?”
方魚凝望着他,将頭搖了搖。
“我祖上世代為官,有一位先祖曾是肄國開國大将軍池天庾身旁的副将,與天庾将軍患難與共、共赴沙場多年,見證了天庾将軍用一把肅殺劍劈開了兩國城門,一直為陛下開疆擴土。将軍與我先祖自創了隐星劍法,一直流傳于檀家世世代代,可惜将軍在一場戰敗中死後,那把肅殺寶劍從此銷聲匿跡,沒有流傳下來。”檀恒惋惜道。
“許是被敵軍摧毀了。”方魚道。
“任誰都想要得到那把劍,我相信那把劍還留存于世間。”檀恒問方魚道,“你呢?你信嗎?”
方魚見檀恒面目肅然,迫切地需要她的認可,遂答道:“我也相信。”
“我果然沒看錯你。”檀恒笑道。
方魚見檀恒笑,也跟着笑。她喜歡他笑起來的模樣,仿佛一切陰霾都脫離他身,日光在他的眉目裏磅礴生長。
檀恒拉着方魚的手回到閣樓,屋裏仍然冷得凍人,方魚再次檢查了軒窗,見窗戶都關得緊緊的,窗外無風聲,亦無落雪聲,方魚往回走道:“我去給你燒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