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怒海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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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見,你怎麽成個瞎子了?”賀中戊強忍着臉上的疼痛,笑道,“你也是來送死的嗎?”
溫雲廷沉聲道:“你若此刻撤兵回去,我可饒你一命。”
賀中戊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般哈哈大笑起來,譏笑道:“誰人不知赤狼族三王子生來就是一個天煞孤星,出生時克死生母,長大後不受赤狼王重視,是個山裏山外響當當的知名廢物,只能躲進深山茍且偷生,窩囊得不成樣子。你說你能饒我一命?哈哈哈……笑話!今日我看在你是個瞎子的份上,我不殺你,快快給我滾開,別耽誤我行程!”
溫雲廷聽罷并不氣惱,反而笑道:“将軍可知我王兄是如何死的?你才打了一次勝仗就沾沾自喜,當心步入他人後塵。”
聞言,賀中戊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譏諷道:“你兩個兄長都是我的手下敗将,你算什麽東西?要找死就快些兒動手!”說罷,立即出動長槍,奮力向溫雲廷刺去,卻猛然撲了個空,險些摔倒。他前仰幾步站穩腳跟,轉過身,卻見溫雲廷原模原樣地立在他身後,随後繼續提□□去,卻再次撲了個空。
溫雲廷閃身至他身後,擡腳踹在他的後腿上,稍一用力就将賀中戊屈膝跪于地上。
賀中戊見溫雲廷雖是個瞎子,卻能夠輕易預判他的一招一式,行跡還讓人捉摸不透,赤手空拳就能強壓他一頭,既感到備受侮辱,又感到驚愕不已。他仰天長嘯了一聲,喉嚨裏發出了百獸齊鳴般震耳欲聾的嘶吼。一股濁氣迅速從賀中戊的心肺流通到全身,他的身形褪去人樣,擴大數倍,頭上長出獸角,嘴裏長出了一對合抱粗的象牙,再次變成了一個龐然巨獸。
溫雲廷漠視着賀中戊入魔的變化,見他瞬時彈跳起,捏拳向他砸來,身姿矯捷地從地上躍然而起,騰飛到空中,輕巧避開。
賀中戊一連進攻三次皆撲了個空,只覺臉上像被強光燒褪了一層皮般,頓時氣得暴跳如雷。他擡頭望向空中,見溫雲廷将一塊木牌放至身前,手中撚訣,口中念念有詞,木牌上出現了一個黑洞,裏面黑黢黢一片,卻有狂風卷着雷電從木牌裏刮了出來,山間的氣流跟着躁動起來。
只見那狂風刮落到地面上,直将野花、蝴蝶和天上的烏雲一并吸入黑洞中,吹得士兵們搖搖晃晃,站不住腳。賀中戊本想繼續進攻,那風像是一張深淵巨口,源源不斷地從他身上吸走他體內的法力。他的身形在狂風中越變越小,從站立到匍匐于地上,最後變成人身死死抓住地上的雜草,不願被風卷入黑洞中。
溫雲廷開口道:“是他成就了你,我便送你去見他。”
言盡,增強法力,将賀中戊連人帶草連根拔起吸進木牌中。
木牌吃飽喝足,裂縫立即合并了起來,狂風也戛然而止。
溫雲廷收下木牌後,天空露出蔚藍的底色,山野恢複了平靜。
大今和闫國的士兵目瞪口呆地目睹了這一切,忽然意識到大事不妙。大今的将軍舉劍指向溫雲廷,驚恐萬狀地對手下的士兵命令道:“給我殺了他這個妖道!”
他率先舉劍向前,一劍劈向溫雲廷,卻像劈在雲煙上,傷不了他實體。他見鬼般拼命後退,卻發現身後只有幾百個士兵随他站了出來,卻沒一個敢向前。其餘的皆站在原地不動,雙目漠視着他。
“你們還愣着作甚!快殺了他這個妖道!”将軍崩潰地大叫起來。
宴清聞聲,從隊伍裏站了出來。将軍見狀,連忙推他向前,下令道:“你快去給我殺了這個妖道!”
只見宴清剛走向前去,還未開口,溫雲廷便先他一步,對他抱手作揖道:“保重。”
宴清愕然道:“你要回匽谷山繼續修行嗎?”
溫雲廷搖頭道:“我要永遠離開此地。你我緣分已盡,往後不會再見。”随後再次拱手告別道,“保重。”
言盡,轉身走向山野,再也消失不見。
宴清望着溫雲廷消失的方向沉吟良久,忽然感到胸前一陣發燙,他趕忙将手伸進衣襟裏去摸,摸出了一塊玉石。
那塊玉石在他手中逐漸冷卻,色澤暗沉下去,變成了一塊狼形兵符。
宴清将那兵符拿在太陽底下看了看,恰好正對荠山的方向。他眺望了會兒遠山,見山頭仍有陰影籠罩,随後将兵符收進衣襟裏,轉身面向呆若木雞的兩軍。
“還要繼續攻打荠山嗎?”宴清問将軍道。
大今将軍瞠目結舌地望着宴清,一時不知是他瘋了,還是這世界瘋了。
宴清走到馬前踩镫上馬,扭頭對兩軍高聲下令道:“撤!”
只見紅灰兩軍大部分将士順從着宴清的命令,皆調轉馬頭,跟在宴清身後原路折回,走下了百花盛開的山道。
賀中戊已死,忠于他的随從茫然看着神情呆傻的大今将軍,猶豫地上前問道:“将軍,還打嗎?”
将軍望着只剩幾千人的隊伍,望着面前一張張哀如黃石的臉,疲憊地沉聲道:“不打了,都回家安安心心過日子去吧。”
随後也帶着軍隊陸續走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