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花落(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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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鳳正要反駁,卻發現身邊的鐘鼎連嘴都沒張。驚異地回頭,才見花護不知何時跟了上來。他不似鐘鼎一般嬉皮笑臉,倒是十二分的正經,教關鳳不知該怎樣反駁才好,只好轉而談道:“咱們三個再過一日便要分開了,你們兩個作何感受?”
鐘鼎嬉笑道:“你放心,你這般刁蠻的人物,我自然不會思念半分的。”
關鳳沒好氣地給了他一拳:“誰問你了!我巴不得早點看不到你呢!”
鐘鼎用胳膊肘怼怼身邊的花護,戲谑道:“你怎得不作聲?該不會,你舍不得小關女俠吧?”
花護輕咳兩聲,須臾之間居然紅了臉。
關鳳不以為意,反倒解圍道:“花護面子薄,你別逗他了。哎,你不是說新學了什麽劍招?快給我看看!”
兩人很快沉浸在新的玩鬧中,花護卻并不上前,而是刻意遠離,在兩人确乎看不到的地方将右手伸進左邊的衣袖中,翻找着什麽……
一直鬧到天黑,三人才終于散去,而關女俠也終于回來了。關鳳興奮地跑到阿娘面前,“阿娘,如何?你可成了領頭捉妖師?”
關女俠淡淡地笑着,就在關鳳以為她要點頭稱是時,她卻輕輕地搖了搖頭。“領頭捉妖師有什麽好?你娘我才不稀罕做呢。”
關鳳眼裏閃過一瞬的落寞,但随即又笑道:“就是,領頭捉妖師有什麽了不起?關女俠才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呢!”
關女俠望着這個和二十多年前的自己簡直一模一樣的小姑娘,心知她誤會了,卻不欲多做解釋。
小關女俠并不知,她娘根本沒說謊。
關女俠和花護師父鬥了幾十個回合,仍是勝負難分。最後,是她親口說:“這領頭捉妖師的位子你拿了便是。至于我,只當來切磋一場罷了。”
倒不是她假意讓出實為鬥不動了,更不是她真的多麽慈悲心腸,而是比起領頭捉妖師來,她心目中還有更為重要的事,那便是“自由”二字。
為這二字,她放棄與情郎相守,帶着腹中胎兒獨自仗劍走天涯。又為這二字,她放棄今日本可一争的高位,只想做一個泯然于衆金石的關女俠。
這些天來與她交過手的金石捉妖師數不勝數,他們大多弟子成群,可她卻不要。這輩子,有阿鳳就夠了。
阿鳳牽牽她的手:“阿娘,我們去下館子吧!明日就要走了,還有好多東西沒吃過呢!”
她笑着摸摸阿鳳的頭,心想,這姑娘跟年輕時的自己真是如出一轍。
吃飽喝足,關鳳在客棧睡得很香。第二日清早,她是被阿娘叫起來的。她知道自己又要跟着阿娘去另一個地方捉妖了。
她收拾好包袱,下了樓卻看到鐘鼎和花護早早就在等待自己。
阿娘點頭後,她立即沖上前去,與二人告別,心中傷感面上卻不顯。
關鳳背影漸遠,鐘鼎捏了一把花護的胳膊:“不是吧,你還真看上那丫頭了?”
花護垂首,似在思索着合适的措辭。過了好久,他緩緩道:“我于關小女俠,只是崇拜而已。除此之外,無他。”
鐘鼎撇撇嘴,一副“你說什麽是什麽”的樣子。
“聽說,你師父做了領頭捉妖師?”鐘鼎問到他真正想問的事,臉上的陰沉一閃而過,花護擡眼只看到一副“恭喜恭喜”的表情。
鐘鼎的師父與花護的師父既是至交又是勁敵,這一關系已維持了幾十年。而他們倆,大概也是如此。
鐘鼎本以為,自己和花護能一輩子只為友不為敵。這天真的想法一直維持到兩個月前,直到,他發現花護的武功近日來突飛猛進,居然比之自己強上不少。
他的這些心思,花護全未意識到,只是淡笑道:“師父近來教了我一招,我教你?”
關鳳跟着阿娘走了足足半日,直到餓得沒了力氣才找了個駐足的地方。關鳳一屁股坐在長凳上,開始在自己的包袱中翻找銀錢。銀子掏出來了,她卻摸到一個觸感冰涼且陌生的硬物。
她皺皺眉,将那東西一把掏出。
她呆住了。手中之物,居然是一塊上好的碧色玉佩!這樣式,這成色,分明與昨日她見到的公子手中的一模一樣!
她心中一動,腦海中立即浮現出鐘鼎笑說“你若真想要,我買一塊送你便是”的樣子。可轉念一想,今日往後再無相見之時,她又忍不住傷心起來。